第三章:討厭的工作
隔天早上。
陽光從教室窗戶斜照進來,白得刺眼。
靠窗那排桌面被曬得發燙,空氣裡浮著細小灰塵。
林語安坐在教室最後方。
書包放在tui邊。
沒有打開。
她低著頭,卻一直聽著門口的動靜。
直到腳步聲出現。
她才慢慢抬起眼。
夏心嵐走進教室。
栗色長髮垂在肩後,在陽光下泛著柔軟的nuan色。
校裙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她一邊往裡走,一邊跟旁邊幾個女生說話,笑起來的時候,眼尾微微彎著。
林語安安靜地看著。
視線從她的側臉,慢慢往下。
白皙的脖子。
耳邊垂落的髮絲。
制服領口。
再到那雙被陽光照亮的tui。
以前。
她不敢這樣看。
只要夏心嵐靠近,她就會立刻低頭,怕被注意到。
但現在,她沒有移開視線。
她盯著夏心嵐。
看著她毫無防備地從自己面前經過。
嘴角一點一點揚起來。
下午最後一節是班會。
教室裡有些吵。
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收書包,椅腳摩ca地板的聲音亂成一片。
班導拿著一疊表格走上講台。
「安靜一下。」
聲音慢慢停下。
「學校要zuo升學志願調查,每個人都要填。」班導把表格舉起來晃了晃,「三天內交回來。」
前排開始往後傳。
紙張一張一張遞過來。
傳到林語安手上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欄位。
她的胃突然縮了一下。
「另外,老師需要一個人幫忙收表格跟整理統計。」
班導看著底下。
「有人願意嗎?」
教室安靜了幾秒。
沒人出聲。
林語安低著頭,手指慢慢摳住紙角。
「沒有人嗎?」
還是安靜。
後排忽然傳來一dao聲音。
「老師。」
溫芷寧站了起來。
她臉上帶著笑,聲音柔柔的。
「我覺得林語安同學很適合。」
教室裡瞬間安靜了一下。
林語安shen體僵住。
「她平常就很細心。」溫芷寧看向講台,語氣自然又真切,「而且班上同學都很喜歡她。」
旁邊立刻有人低頭笑出聲。
幾dao視線朝林語安看過來。
林語安的呼xi開始發緊。
指甲一點一點陷進掌心。
她甚至不敢抬頭。
腦中卻不受控制地浮出畫面。
她拿著表格走到別人座位旁。
對方不耐煩地皺眉。
「很煩欸。」
有人直接把表格丟回她shen上。
有人故意拖著不交。
甚至有人將她推倒,笑著問:
「妳是不是很想當班長啊?」
教室裡一群人在看她。
笑聲混在一起。
她站在原地,連手都不知dao該往哪裡放。
背後開始冒汗。
胃也越縮越緊。
「語安?」班導看向她,「妳願意幫忙嗎?」
她張了張嘴。
hou嚨像卡住一樣。
發不出聲音。
「語安?」
全班都在看她。
她慢慢低下頭。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好。」
「很好。」班導笑了笑,「那就麻煩妳了,星期五之前交給我。」
下課鐘響起。
教室裡的人陸續離開。
只有林語安還坐著。
她看著桌上那疊調查表,一gu莫名的煩躁湧上來。
她抬起頭。
溫芷寧的座位已經空了。
腦中迴盪著剛才那句話:
班上同學都很喜歡她。
那些憋笑聲。
她咬緊後槽牙。
然後腦中tiao出另一個畫面。
昨天。
廁所隔間。
螢幕裡夏心嵐失控的表情,眉頭皺起,嘴chun半張,整張臉扭曲。
她站起來,抓起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