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最怕有人自作多情（修）

        舒窈绣了两天，把那方并di莲帕子绣了大半。

        她绣花的时候是极好看的――微微低着tou，侧脸对着窗外的光，睫mao垂下来，在眼下投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手指nie着针，一针一线地穿过去、抽出来，动作又轻又稳。

        春杏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了一句：“姑娘绣花的时候跟换了个人似的，平时刻苦怎么没这个耐心。”

        “那不一样。”舒窈tou都没抬，咬着线tou扯断，“平时绣花是打发时间，这个是……”

        “是什么？”

        舒窈没接话，把那方帕子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两朵并di莲已经绣好了轮廓，粉色的花ban层层叠叠的，边角还差几针。她把帕子叠成小方块，攥在手心里。

        这是要送张公子的。但这话不能跟春杏说，春杏嘴忒快了，用不了半天全府上的人都知dao了。

        “是给很重要的一个人。”舒窈抿了抿嘴，把帕子sai进袖子里。

        春杏看着她那个表情，心里tou已经认定了――姑娘一定是开窍了！要送定情的东西给少爷！瞧瞧那han羞带怯的模样！瞧瞧那藏在袖子里不让看的宝贝劲儿！不是给少爷的还能是谁？

        春杏暗自替姑娘高兴，又替少爷高兴。少爷那个闷葫芦，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姑娘主动了。

        与此同时，隔bi书房。

        陆时砚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笔，但一个字都没写。

        刘叔站在门外，刚刚禀报完府里的事务，正要退下。陆时砚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陆时砚沉默了一下，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窈窈那边……这两天在zuo什么？”

        刘叔愣了一下。少爷从来不主动过问姑娘的事。从来都是他闷着tou想着她，她哭着跑开他拽不下面子去追。今儿这是怎么了？

        “回少爷，姑娘这两日在绣花。”刘叔如实禀报。

        陆时砚叩桌案的手指停了一下，“绣什么？”

        “这个……老nu不太清楚。只听春杏那丫tou说，姑娘这几天绣得格外用心，绣了拆、拆了绣的，谁也不让看……”

        陆时砚的手微微收紧了。

        谁也不让看。

        他心里忽然漾开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一块石tou扔进了平静的湖面，一圈一圈地往外dang。

        “她有没有说……绣来zuo什么？”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那句话问出来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期待，又像是紧张。

        “这倒没说。”刘叔摇了摇tou，“老nu忽然想起来，春杏那丫tou好像说，姑娘前两日翻绣样，问什么花样好，最后挑了个…”

        刘叔顿了一下，想着春杏挤眉弄眼跟他说的那句话，犹豫要不要原封不动地转述。

        “说是什么？”陆时砚的声音紧了一些。

        “说是…并di莲。”

        陆时砚手里的笔“啪”地落在了纸上。

        并di莲。

        他的心tiao忽然快了，快得他几乎能听见血ye在太阳xue里突突地tiao：并di莲是定情的东西，是姑娘家送给心上人的。

        她要送给谁？

        不对，她还能送给谁？她天天待在府里，除了他，她还能送给谁？

        陆时砚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他垂下眼，把落在地上的笔捡起来。他的手指在发抖，笔杆上沾了一小片墨渍，蹭在他指腹上，他没有ca。

        “少爷？”刘叔试探着叫了一声。

        “知dao了，下去吧。”陆时砚的声音平平的，但他攥笔的力dao出卖了他，指节泛白，骨节分明。

        刘叔退下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chui树叶的沙沙声。

        陆时砚坐在椅子上，低tou看着桌上那张空白的宣纸。他想写点什么，但又不知dao写什么。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忽然站了起来。

        他不知dao自己为什么要站起来。也不知dao自己要去哪里。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出了书房，穿过了回廊，站在了舒窈院子的月亮门外。

        院子里很安静，春杏不知dao去哪儿了。窗纸上映出窈窈的影子，她坐在窗边，低着tou，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一针一线地绣着。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迈步走了进去。

        步子不大，甚至可以说很慢，但他的心tiao快得不像话。他走到房门前，抬手想敲门，手指悬在门板前半寸的位置停住了。

        算了，还有半月才是他的生辰，礼物太早拆就没有惊喜了。

        思及此，陆大少爷畅快的昂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