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三千五百词背完了没？”她问我。

        “干嘛？”我蔑了眼近乎崭新的词汇书，装出对应试教育全不在意的吊儿郎当样，“不急，分班以后再说，老师会统一安排背默的。”

        事情最终是有了个草草作答的解决法，我迫自己静下心写题目，不去想后续一系列可能发生的事件XYZ。

都会乐得看，结果矛首先对准了我。

        “我不需要背这种。”喻舟晚倒是真的认真翻起书，“我练口语比较多，书面其实一般的，不然妈也不会让我一直找老师帮忙修改自荐信和申请书。”

        “比不上外面专业。”

        “七中没有吗？．      ”

        “后面有附表。”既然他问的这么直接，我索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对她的厌恶忽然变得起来。

        石云雅插着手走旁边，既没有让我稍安勿躁也没有开口劝喻瀚洋。

        房门是虚掩的，喻舟晚回家后直接推门进来，我一点没觉得意外。

        人只有在刀落到自己上才会改变看法，我感觉到了石云雅对喻瀚洋的包庇，背后一寒。

        我转过，翘着二郎靠在椅背上，想到石云雅在女儿上花钱不眨眼的态度，悄悄地叹了口气，心里酸到翻江倒海，亲她的时候故意在她的嘴上重重的地咬了一口。

        “专门的竞赛培训老师，每年给全国比赛出题的。”

        “你姐上课的钱都是你……石阿姨出的，我这不到呀。”他话一出口便自知有漏，因为我没妈。

        我偏看向石云雅，她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是最开始的那副变不惊样子，哪怕我下一秒对她发疯，恐怕她只会面不改色地把锅甩给喻瀚洋。

        “早点过一遍，到时候就不用被别人的安排推着走。”

        “好啦，这我也没说不给你呀，只要你好好学，拿个奖回来，”喻瀚洋用力拍了拍脑袋，抓了抓，“我手上没有现钱，明天去给你办张卡，然后从卡里转给你，行了吧。”

        喻舟晚捡起我扔在床上的笔记本，随意翻了一下，一张布满红笔批改痕迹的试卷掉出来。

        她说得轻松，好像背一本三指厚的书像吃饭那样容易。

        “什么课这么贵？”

        “你当年不会初升高的时候就把高中的英语学完了吧。”

        外面灯熄了，书房有一缕灯光，卧室则是漆黑，这一家人真是各有各的作息，我心想。

        “这里，”她指着我的笔记，“单词拼错了。”

        我眼巴巴地注视着他眼神的变化，“要钱”这件事给我蒙上了一层强烈的耻辱感，不是小时候对杨纯，还是此时此刻面对喻瀚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这句话时刻敲打着我，使我更加坚定了完成高中学业后不停蹄和他们割席的念。

        如果杨纯当年知他藏着钱自己在外面风风光光，现在还心无愧疚地和石云雅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按她的子必不会大肆张扬地闹腾，但也不会搂着几张在今天看来完全是施舍质的钞票对他的感恩德，忍到连喻瀚洋也装不下去了，给了她响亮的一耳光，以暴的方式这段斩断了婚姻。

        “你给姐姐的可不少。”我差点没对着他翻白眼。

        “这十几天课就两万多块了，”喻瀚洋啧了一声，“小雅，你说现在培养一个孩子要砸多少钱。”

        杨纯在交男朋友时会碰到已婚出轨的偷腥男，她没少挨过被当成“小三”的羞辱和殴打，以至于我童年里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女人被各种男人骗是人生一场躲不过去的大劫。她和他们分手后会向我和我外婆哭诉自己被骗得多惨，我对打女人的“大婆”和背后隐形的男人都会更加厌恶，当然更多的是后者，所以我一直潜意识地以为石云雅是“被瞒着”的那个，外加一点对上层人士的隐形崇拜，毕竟她那么聪明干，总不会在知情的条件下心甘情愿当第三者。

        她瞥了眼分数，扫到遍地开花的阅读题，合上书还给我，虽然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我却捕捉到到了一晃而过的鄙夷和嫌弃。

        “我累了，你别闹，”喻舟晚推开我，“我还得回去复习面试的程。”

        溪州再怎么说也是几乎年年包揽高考省状元的地方。

        我抽了抽嘴角，这母女俩怎么都一个德行，喜欢不打招呼碰别人东西？

        “要多少钱？”

        “你自己问她，我也不清楚。”

        “爸，话是你自己说的，你自己许诺说过，学习上的开销你不会少了我的。”

        我将手里的报名册递过去。

        喻瀚洋的表情让我回忆起杨纯花光了微不足的工资和他讨要生活费的场景，他当年也是这样皱着眉，然后故作为难地拿出一笔远不能满足开销的钱，说：“小纯，你知的，咱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有的能省就省着点，不够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