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似乎喝了点酒，面颊黑中透红，眸光极亮。他的眼神太过锐利灼热，师杭只匆匆看了一眼，便忙不迭避开了。

        帘外的人没想到她如此不识好歹，闭门羹吃完，嘟囔着没好气：“今时不同往日，还当自己是什么千金小姐呢？你们城中官宦人家的姑娘这会儿都去了宴上，不识时务的小婊子……”

        于是她止住哭声，一点点探出。恰好孟开平在旁燃上烛火，也扭朝她看去，两个人的视线不期然撞在了一。

        “我派人来叫你，你怎么不去？”男人沉声问。

        她死死拉着被褥不撒手，他干脆将她连被带人拽到怀中，轻笑：“你莫不是傻，派人来不就是给你使唤的？你让他去取件衣衫来又费得了多少功夫？”

        “！”少女厉声：“想拿我当子取乐，他还不！”

        师杭背对着他不答。男人不耐烦了，大步上前直接拉她的被子，结果刚一到竟一片濡。

        师杭重新躺了下来，用被褥蒙住，躲在里面默声泪。她边泣边想，如果可以这样一觉睡去再不醒来就好了。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等下回他真的对她了那种事，她又该如何自？

        她力不够，铜制的烛台本没砸出多远，很快坠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外的人听见这声响，明白她发了火，忍了忍还是没敢擅闯入内，冷哼后便走了。

        师杭靠在榻上急促地息着，她实在又气又伤心――原来被掳受辱的官宦女不止她一人，往日那些一同嬉戏游玩的闺友们，不知有几人在此。

        师杭暗暗，确实不费功夫，可她本就不想赴宴伺候他。

        “方才走前我都将火折子留下来了，你也傻得不知用，蜡烛燃尽就摸黑呆在这儿？”孟开平抚着她的长发，觉得自己可能有些醉了，心竟无端冒出些酸涩柔情来：“这下可好了，你不肯出去吃东西，今夜且饿着罢。”

        她自以为言语神态够凶了，可在孟开平看来却和嗔差不多。瞧她半张小脸都埋在被子里，只出一双春水似的杏眸波光转，无害得真跟小鹿似的，孟开平的心顷刻间得一塌糊涂。

        “他吩咐什么与我无关。”师杭心烦意乱，料定他请自己前去另有所图，便冷声：“他想请我，让他亲自来同我说。”

影顿了顿，又继续劝：“师姑娘，这可不成哪，将军吩咐了……”

        真够恶心的。

        一朝飘零入泥，难人人都能来踩她一脚了？听见这种脏污字眼，她本无心考虑后果，一把抄起手边的烛台就朝帘边丢去。

        他调侃了她一句，师杭却一点也不觉得他说的话好笑，狠狠瞪他：“衣衫都被你撕破了，你让我怎么去？”

        城破三日，战局已定，今夜这宴是属于叛军们的庆功宴。庆功宴上，女人会成为上好的助兴佳肴。师杭不可避免地想到先前男人压在她上的那些事……所以呢，他此刻在什么？再压着另一个女子蹂躏一通吗？

        未嫁的女子一旦失去家人，真真与浮萍无异。她们于争夺权柄无用，在男人的眼中，唯一有价值的便是这幅子之躯了。

        师杭越想越难过，不知昏昏沉沉哭了多久，突然感觉周遭明亮起来。

        父亲教她琴棋书画，母亲教她德容言工，却没人在她面前提过半句男女之事。师杭隐约明白，这些是要留到成亲前由母亲传授给她的，可她已经失去母亲了，今后也没人会明媒正娶她了。

        闻言，师杭大怒。

        “……”

        师杭被他强地搂在怀里，周遭都是陌生男子的气息，浑

        孟开平看她眼圈通红，无奈：“你还真能哭。以后哪田地旱了便教你去，指定能把庄稼都哭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