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闻笑笑，“我爸公司的人。”

        白天看着热闹的湖边这时候静悄悄的，木栈延伸到水上，小灯沿着边缘一盏盏亮着，像是为他们专门留的。

        “看见了。”池闻答得慢半拍。

        她眨眨眼，“你怎么不问我会不会突然变成大鹅。”

        程小满抬眼看他，“你在说什么鬼话？”

        “差不多。”

        程小满也不说话了，风从她耳边过去，她忽然觉得这片山林好像没白天那么安静了。夜总会把某些事拉得很长，像湖水下面那些你看不见的东西。

        湖水在夜色下泛着光，远草丛里有只白鹅踱着步子，忽然“嘎”了一声。

        “我现在怕失去人的。”

        他“嗯”了一声，过了几秒，又问：“你会不会突然哪天不想跟我待一块了？”

        他没回答。

        池闻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她的发绳扯了扯转移注意力。

        “我啊？”程小满想了想，“先装没事呗，能扛的自己扛，扛不住就随便找个借口躲出去，等它自己过去。”

        夜色已经落进山谷里，天上星星稀疏，风轻飘飘地拂过树林，树叶在夜里也懒得动。

        “停停停，说的像深沉中年人”

        “比如遇见麻烦，不知怎么理，又不能让别人知的时候。”

        两个女孩吃到最后，冬霁托着腮看程小满，“这地方太适合度假了。”

        “谈恋爱。”池一珩说着给她挤了个眼神。

        池闻低着，只嗯了一声。

        夜风继续往水面，鹅又“嘎”了一声，钻进水草丛里不见踪迹。

        池闻低看她，忽然问：“你觉得人烦起来，是不是都差不多？”

        “也不算事。”他说，“就是有些旧账，开始找上门来了。”

        程小满愣了下，笑着说：“真遇上麻烦了？”

        程小满拿上手机跟着他走出去，出门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你刚刚见谁去了？”

        程小满没回他，手却握住了他的手指。

        “咱俩改天单独来，池一珩说有几栋有独立泡池，晚上开着天泡池能看星星。”

        “你要是变鹅，我就在院里隔出来一块，白天给你喂菜叶子，晚上带你去遛弯。”

        “今天来找你们的那人也是？”她盯着他的侧脸问。

        两人绕过庭院往门口湖边走去。

        他盯着湖面，声音低了下去说的认真，“我就是觉得，好像边的人，有时候并不是你想留就能留的。”

        池闻点了点：“我爸公司律师。”

        两人席地坐下。风从水面过来，她往他那边靠了靠。

        池闻低笑出声，转凑过来亲了她一下。

        “烦什么？”

        是两兄弟回来了。

        程小满看他，“你今天真有事？”

        “那走吧，不是发消息给我说要看门口的大白鹅”

        “他们都拼的。”

        “你想好怎么理了吗？”她轻声问。

俩干嘛去？”程小满看着他俩。

        “可以啊。”程小满一口答应。

        “你爸公司的人来山里找你？这么拼？”

        “别乱想。”她轻声说，“就算你变成鹅，我也不会把你扔掉的。”

        “没。”他看着湖水，手肘搁在膝盖上，慢慢，“就是想知你会怎么。”

        “呸。”程小满夹了块小排继续吃。

        “说真的。”他慢慢，“你要是不想跟我待一块了，要跟我说。”

        他低笑了，手指紧了紧。

        池闻垂着眼睫没动，“还没想好。”

        “跟你爸有关？”

        “你也这么觉得？我都想在这待几个月不回去。”

        他们走进来，程小满抬看了池闻一眼，没问。

        “说得像话。”

        程小满靠过去，把贴他肩膀上：“那就等你想好了再说吧。”

        他走过去拍拍她肩，“玩够了没？”

        ?

        程小满眼睛一亮，轻轻扯了下池闻的衣角：“你看，鹅还在。”

        两人靠在一起玩手机刷短视频，一直到晚上九点半，门才响起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