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个高一历史就这么忙，晚自习也要上。”

        骆天的父亲从屋里拎出一袋糕，进姜瑜手里。

        今天的晚自习没有安排姜瑜值班，她骑了将近一小时的自行车去看望住在山下的骆天的父亲。

        “没事，我工作不忙。”

        “小瑜，我自己能行，你总来帮我，耽误你的工作。”

        “哦。”

        “哎。”

        姜瑜回到家已是晚上快10点。

        赵欣当然是有所指，她指得就是姜瑜。她耸耸鼻，嗤笑。这个姜瑜，仗着自己名校毕业就想不花钱地拿编制，梦呢吧。她读的省城师范也不算差，也是要花十几万的。

        “叔，我来帮您。”姜瑜放好自行车，有些花盆很重，两个人合力才搬的动。

        “叔，你留着吃。”姜瑜把糕推回去，“投标书我帮您写。”

        “没有没有，教学不一样的，靠经验的。”

        “叔，我们学校有块地在招标绿化，我看了看适合您的，就种上草坪紫藤和月季就行。”姜瑜打开院子的水龙洗手。

        “不要怪我太八卦了，我就是好奇，你一个京城本地人怎么想到来我们这小破县城工作？”

        姜瑜不太会讲这些场面话，尴尬地说是，然后逃了。

        好半天，赵欣没有等到王诜的回应，等她抬起在看，他的位置已经空了。

校长该乐开了花。”

        “是。”

        “天儿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他去坐牢那也是他的福气。”

        “对了，学校的编制下来了吗？”

        “王老师，你真谦虚，不像某些人，觉得自己毕业于名牌大学，就厉害得不得了。”

        “妈，我这才来，比不上那些经验丰富的，肯定是要努力的。”

        姜瑜的母亲指了指厨房。

        她到的时候，骆天父亲正在搬月季花盆。

        客厅里传来母亲唠叨抱怨的声音，姜瑜心里越发难受了，理想第一次被现实的利刃划了一疤。天真，单纯，在社会里就是傻子的标签。而她确实是个傻子，为了骆天那个坐牢的男人回老家，脑子就是不正常的。

        上课铃声响了，“我，我还有课，你们聊。”

        “土生土长的？”

        姜瑜确实饿了，掀开锅盖用手拿起一个就往嘴里。

        “王老师，听刘校长说，你英文很棒，得过英文辩论赛全国冠军？”

        “是。”

        “对了，王老师，听说您是京城人？”

        王诜低着，整理着自己的备课文档。

        她顿了会儿装作没事说，“没，校长说没名额了，明年应该能办上。”

        “你来了，可是我们县城学生的福音，英文教育水平能上一大截。”

        赵欣站起，走近他的办公位，椅背上搭着他的风衣，她去翻看领口的标签［Giorgio      Armani］，她又拿起他留在桌上的笔，转过笔帽看过牌子，［Mont      Blanc］，又偷偷打开抽屉看到了他的车钥匙，是四个圈。

        “你就是傻，都说了要送礼，你不送，有的是人抢着送。”

        “饿了吧，锅里有蒸饺。”

        骆天的父亲佝偻着背，望望渐黑的天，“等天儿出来了，就好了。”

        “新鲜的，今天才去糕店提着鸡现的。”

        “你同学有个叫骆天的？”

        赵欣见她出了办公室，也坐回了自己的办公位，自然地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王诜聊。

        “当然有，这个社会什么样的人没有呢？”

        “啊，有这样的人？”

        就在她嘴里嚼着第三个饺子的时候，母亲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旁边，眉眼间出异样。

        “招标？我就是个花卉养的个，哪里会弄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