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瑄宜打断他:“你让我下车,是想和我当面说什么?”
“崔游,我居然,找到了这里”
梁瑄宜:“……”
她上前半步,拉近了一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她的语气太过诚恳,情绪因坦率而外显出脆弱,好像找到他真的是一件好比海底捞针的难事。
“说什么?”他没回
,只是很快反应,“上周发生的事,谁还能记得。”
“座椅调好了,大小姐,可以走了吧?”
崔游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
游侧前方的位置,默许他上半
探进车内,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他俯
时的侧脸轮廓。
梁瑄宜近乎直白地望着他:“但我还是来找你了。”
然而崔游只不过一阵失神,便笃定地拽过她手腕,将她推进了驾驶座内。
她觉得崔游也没那么可爱了。
没有得到回应。
“我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所以才没有回复。”
崔游的声音轻盈地落下来。
她
了该
的事情,在崔游转
之前,还天真以为一切仍有可以转圜之余地。
梁瑄宜的语气稍微认真了些,又喊他一遍:“崔游——”
因为本来也就没有什么误会。
语意不明,但他不仅听清,而且还听懂了。
“我现在下车了。”
语境早就不是那个语境,同样的话,好像被换上一副问询的语气,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向当事人索要答案。
是她想错了。
梁瑄宜觉得这有些可爱。
?
旧事重提,且抢先在提问者之前。
“想给你打电话来着,但是胳膊上字都花了,
本看不清楚。”
实话说,崔游的长相远在她第一印象的基本分之上。为人戒备心太低,又不吝啬笑意,只是少了些乐于助人的热忱,但这算是违背他职业客观印象的一个反差,所以反而是加分项来着。
她想了一下才开口:“崔游。”
在衣物短暂摩
的窸窣声后,崔游坐安然进车内,坐在她的
边。
调试座椅是什么绝对不能分心的活计吗?
她自暴自弃,她想好吧就这样吧。
她只是需要一个把话说开的机会。
在不想要继续进行的话题里,崔游试图通过转移话题表达抗议,以如此微弱之举。
“我给你发的信息,你回复的都很没诚意,我是真的很生气…”
梁瑄宜很擅长这个。
梁瑄宜本来已经说服自己不会气馁于崔游关于进退的任何决定的,可是现在,她忽然就觉得有点可惜了。
这也是她主动抛下台阶的原因之一。
车内座椅缓缓回升,角度在归正那刻落下锁齿闭合的咔哒声。
她声音很轻,把一切埋怨淡写而过。
“你啊,”梁瑄宜慢慢地
出一点笑,“立刻就知
我在问什么呢。”
“…调好了。”
梁瑄宜有些无所适从地眨眨眼,默认崔游帮她关上车门,默认他转
绕后,在后视镜里只留下一个离开的背影。
梁瑄宜现在是真的有点不懂了。
“走吧,饭点到了,”他看了眼时间,自顾自低
去扣安全带,“该下班吃饭了。”
“别
了,很快就好…”
她没叫住他,因为预感被拒绝的概率更大,她讨厌这种有先兆的自取其辱。
梁瑄宜只是单纯地忘记了一个约定,并且乖乖和来接自己下班的哥哥回家而已。
…嗯?
至于因此可能被误伤到的崔游的心,完全是他个人主观想象的申引结果。
两人此刻是面对面站的对峙状态,梁瑄宜不
促,预想过对方更长久的沉默时间。
然而下一秒,副驾驶侧的车门被突兀推开,打断梁瑄宜的自我诘问。
表达其实她记得,其实她在意,其实一切都有理由可以解释。
他眼底盛着葱茏树影,偏浅的瞳孔颜色天然会
化一些东西,这让他看起来偏离冷酷,显得文质彬彬,甚至带来比这个季节的风要更柔缓的感官。
被有好感的女生抛下,和看见她坐上别的男人的车,这两件事究竟哪个伤害崔游更深,梁瑄宜对此仍保有适度的好奇。
梁瑄宜觉得她错估了崔游的好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