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记得什么？

        ……

        他想着想着，眼睛瞟过不远的一张石凳，那上面坐着一个不施粉黛却依然很漂亮的女人，她穿着一款式老旧的运动服，前撑得鼓鼓涨涨的，一长发扎成高尾束在脑后，怀中抱着一对羽球拍在那里发着呆……

        李志峰恍惚了片刻，整个人变得迷迷糊糊的，不知过了多久，再次晃过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的面碗已经空了，连汤都不剩，坐在对面的陈姨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志峰，琛雨她还好吧？”      陈姨一副言又止的样子。

        “快接啊……琛雨……你快接啊……”

        啊？

        娄琛雨从来没有和他提过这事……他为什么会知她妈妈得了癌症？

        李志峰心中哀求，握着手机举在耳边的右手颤颤发抖，可过了许久许久，电话那边还是只有无人接听的忙音……

        结果陈姨和他客套了几句就在他对面坐下来不准备走了，这时候店里空的也没其他客人，李志峰只好和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得知陈姨除了晚上麻辣，现在还起了早餐，为了多攒些钱以后给儿子买房结婚，只能自己多辛苦一点。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直接打给了娄琛雨。

        很可惜，机会总是稍纵即逝的……

        似乎是有所察觉吧，她缓缓转过来，看到不远目瞪口呆的男人，展颜一笑，朝他招了招手，站起一路小跑了过来，脑后的尾辫像秋千一样甩来甩去。

        “嗯嗯，她好的。”      李志峰撇了撇嘴，她好得很呢，都长鸡巴了你知吗？

        “哦……那就好。”      陈姨叹了口气，“去年……她妈妈去世的时候，我看她……人都快不行了……”

        “志峰，你怎么老是忘记啊，上个星期你就没来，害我白等了半天，真是的。”

        强烈的违和感再次不可抑制地滋生开来，李志峰想着想着，突然眉心一阵刺疼，然后嗡的一声，脑海里有什么东西无声地炸开了……

        心情莫名又变好了，李志峰紧皱的眉慢慢舒展开来。他环顾四周，看到旁边一大片草坪时，突然模糊地记起来，那年高三开学的时候他和娄琛雨刚刚确定关系，周末的清早总会相约到这里打羽球，不但不用花钱去场馆，打完球还能手拉着手在江边一起漫步看风景。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很怀念呢……

        李志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正站在沿江风光带的堤岸上，隔着保护栏，低看着下面滔滔过的江水发呆。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什么事情，但应该不怎么重要吧，过会也许能想起来，嗯，想不起来也无所谓了。

        陈姨还在那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李志峰整个人却已经僵住了。

味真是鲜啊，连忙又称赞了一番。

        说起来今天也是周末啊。

        “是啊，肺癌晚期，发现的时候已经转移扩散了，唉……大半辈子都在她爸的二手烟，抽烟的人屁事没有，二手烟的人却……”

        心里面虽然厌恶，可看见陈姨的时候，又忍不住想起高三那时候两人在陈姨的小摊一起吃着麻辣的开心时光。说起来那时候他和娄琛雨都能吃的，两人家境却都很一般，平时也没什么零花钱，只能买一小份解解馋。娄琛雨发现他不够吃的时候，会装作吃饱了，把自己的那份分给他……

        他不想再见娄琛雨了，要不还是和办公室里的助理发展一下恋情吧。杨玉兰年轻漂亮又时尚，除了说话有时候尖酸刻薄，和他完全没有任何共同话题之外，哪里比娄琛雨差了。卫璎其实也可以哦，就是格不是他喜欢的那种开朗活泼外向。张雪也行，虽然不是，也没有杨玉兰漂亮，但相起来随和轻松。秦燕霞呢，他也喜欢这种成熟美妇，但人家已婚而且女儿都那么大了……

        懒得去有没有结帐了，李志峰离开小店，急匆匆地上路。他心里有一种强烈的焦虑和危机感，他知自己一定是出了问题，而且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了问题的关键点可能在什么地方。

        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强忍着晕，手撑着桌子不让自己倒下去。陈姨还在那不停地念叨着什么，“……琛雨啊……她……好像……不记得……”

        李志峰：“……”

        然后他几乎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嗯，癌症吧，没办法啊。”

        李志峰举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娄琛雨的妈妈去年去世了吗？

        以后也许还会遇到更多更好的呢，选择这么多，着什么急啊，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