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确然是这么想的。可他不能说出口，一则因为妻子的嘱托，二则，他所居的这个职业并不曾赋予他推卸责任的秉。

        而后，骤然醒觉过来，脸色一黑，伸手将那女人的脸拨转冲下，固定在他肩不动。

        谢舒音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还不知在何方，等看清眼前人以后才回了些神，“啊……谢谢，给你添麻烦了。”

        她的进攻太过主动，也太过突兀，严宥从未料想过这个女人会变成把利剑，在他不设防时迂回杀入他的领地，心口微悚，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

        “嗯。”严宥淡声应了，眸子投落在车窗之外。

        严宥耳发，总觉得哪里不大自在，那朵的小月亮极轻极微地张阖着，尖隐约探出齿关，猫似地了。

        谢舒音当然也清楚这一点。严宥这个人，不是在圈里，还是在世俗意义上的评价系里，都算得上是个踏踏实实的好人。德与行，论迹不论心。他偶尔会选择迂回于风险之外，也可能会在心里暗骂她所带来的麻烦，却绝对不会出尔反尔，将她直接扔在京郊的凉夜里，独自一人扬长而去。

        他的眉宇正因为不名的烦躁而蹙起。谢舒音抚上车门把手，正作势出，忽地把扭了回来，凑近看他。

        20分钟的路程，比严宥原先所料想的要稍快一些。

        “大律师。”

        “下车吧。”

        约莫五分钟以后，这个女人又睡着了。严宥在那只控笔脱手落之前稳稳接住了它。才刚将笔进大敞的挎包拉链，那女人就斜斜歪倒过来。

        他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了尖。

        “下次见面，你能早点认出我吗？”

        *左眼发炎太痛了还没写完重戏……下章再开吃吧=v=

        那双眼盈盈地投过来，眼仁里着嗔怪之意。

        这个女人好像总是有睡不完的觉。跨国航程12个小时，她一上飞机就蒙了眼睛开始睡，中间派餐时醒了一会，胃口不大好的模样，叼着套餐里的小糕木愣愣地往舷窗外看，没大一会就看腻了，毕竟从宏观的尺度上来说，云层时常会一成不变地绵延上百公里。再之后呢，她又从随的小挎包里掏出个mini      pad来，开始用控笔认认真真地描绘一只小鸭子。

        两嘴轻过他的耳垂。

        “小心点呀。”

刹得过疾，或是遇着减速带，就会出现那么一瞬的冲震颠簸。严宥平常并不算是挑剔的人，可如今，他却忍不住懊悔起自己当初的选择。

        她生得白，血就从这薄薄的一层里透出来，泛起鲜美泽的血色。

        胭红的小月亮又活了，从云絮中飘过来，贴靠上他的耳，轻声喃语。

        这辆破车它好像有点大病。

        谢舒音礼貌地冲他笑了一下，而后眼帘一垂，倚在车座上小憩。

        “好。”

        Mini      pad被其主人设置了屏幕常亮，一只小鸭子就那么大喇喇地平摊在膝。笔并不雕琢，也没有什么古典主义后现代主义原教旨主义的艺术气息，但确确实实是一只完美的卡通大鸭子。

        当然了，几百万的豪车毕竟和几万块的小卡不一样，总不至于把人颠得飞来倒去。谢舒音并没有实打实地歪到他上，乌发和眼睫过来了，又在他一寸开外恰到好地收了势。

        他气息沉敛，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眼里映着一行又一行飞逝的光。

        他就这么略显怔忡地盯着那只简笔画的小鸭子看了两个小时，直到pad没电自动关机。

        “二十分钟。”

        车到了站，谢舒音仍安安静静地睡着，手指松松拢在耳畔。严宥犹豫了一下，伸手将她摇醒。

        只不多时，呼就变得轻缓又绵长。酒意微醺的谢舒音真的睡着了。

        严宥心一紧，面不改色地攥了攥方向盘，嘴一抿。正开口，就听谢舒音轻声问：“已经很晚了……你想赶我下车吗？”

        严宥扭看她一眼，眸中闪过讶异。

        感微温，颜色是未经修饰的淡红，像是影影绰绰的云里藏着朵血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