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屿泽转下了楼梯，“其实，你该庆幸大哥已经死了。否则……像你这般苟延残的活着，才是真正的残忍。”

        从靳屿深搬离主家后，他出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也不再见客，这样蓦然出现在大众视野，才发现不过六十的靳沉鹰老得吓人。

        “遗憾？你巴不得他早点死！阿深他……就是你害死的！他是你哥，你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但既然我当年没死，现在就不会死。”

        “啧啧，真是一出好戏。”

        “不过作为您现在唯一的儿子，我似乎有件事需要提醒一下您。”

        椅子在瓷砖划出尖锐刺耳的挤压声，靳屿泽站起，他低望向那个被他称为父亲的男人，瘦弱年迈。

        前有靳老爷子，后有靳屿深，旁系的人还算看着安分。

        靳屿泽扯着嘴角，弧度渐深，“是吗。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靳沉鹰坐在权利最中央的的主位上，靳老爷子去世的晚，是在靳屿深十岁时寿终正寝。

        事情就发生在一瞬间。

        “吱呀……”

        “砰。”

        “在葬礼过后立刻召开记者发布会，看样子，是您会出的决定。”

        靳沉鹰撕着嗓子，话毕，克制不住重重咳了咳，他不愿在靳屿泽面前落下下风，可事实上，他真的老了，一个级Alpha的威力，确实不是年龄的资历无法遏制的鸿沟。

        靳沉鹰狐假虎威，前半生过得顺遂，虽是如此，实权却从来没掌握在他手上。

        是他没狠下心将他杀了，这才酿成了大错。

        靳沉鹰不禁想起他八岁那年，这个孩子还不及桌边的高度，那个罪孽的蓝眸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靳屿泽捋了捋衣袖，对他的说法倒是同意，他确实不需要浪费力气与弱者伪装。

        靳屿泽拉开会议桌正对靳沉鹰的椅子，“为什么？”

        靳沉鹰面沉得可以滴出水，“我到也没有老到这种地步，葬礼的事，我还能应付得过来。”

        说罢，他一步一跨，上了楼梯，鞋塔在瓷砖发出沉闷的声响，重重地压在靳沉鹰的心上。

        靳沉鹰在黑暗里眯起眼，扶手上的手越来越紧，“你想说什么。”

        “父亲，您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能和天真。”

        “靳屿泽！你别忘了！你也是我的儿子，是我生的！同样着我的血，你才该死！你最该死！”

        抛去份不谈，只观望他的脸，或许会惹人叹讶，岁月似乎对他过于残忍。

        “父亲。”

        “不过父亲好像误会了我的本意，我是来替父亲料理大哥后事的，您老人家不好，白发人送黑发人，我怕您子撑不住。”

        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疲态，像一层松散的套在脸上，眼中涌动着污浊，他望向靳屿泽，满眼恨意。

        “我想说。”

        靳屿泽轻哂，“我也许是该死。”

        空旷的会议室有些寂寥，屋内只开了最里端的两盏灯，靳沉鹰的情绪几乎要凝结成实，恨意凛然，“半年前…你现在倒是不装了。”

一任靳家掌权人也会在这里办公。

        靳屿泽的脚边分布四分五裂的茶杯遗骸，他像是没发现任何动静一般，接着继续开口，“您最喜爱的儿子继承了您的无能，您却将他视若珍宝。为了掩人耳目，您甚至不惜不惜编写父子决裂的剧本，并合出演。”

        靳屿泽顿了顿，才，“您不用这么看我，大哥的死我也很遗憾。”，说是遗憾，脸上却没有什么遗憾的表情。

        靳屿泽站得很随意，他并没有跨上台阶，和靳沉鹰几乎持平在同一高度，他抬眼，眼底的蓝色波澜不惊，“半年前。”

        手指在椅背上敲了敲，“或许是因为，他是你的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