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几秒，他稍稍冷静一点，盛姿伤了面子这会绝对恼羞成怒，他再说下去也不过是话赶话，发下去什么命令都还事小，真闹僵了却伤情分。

        吴王启霁月前被启斐派下去到地方寻找通算学的人了，没人劝架，是以这一次帝后吵架的时间格外长。

        启霁是怎样回答来着？

        盛姿心里门清，但就是恶趣味地想看着启萌如何自讨苦吃。

        启斐回去后砍了一个太乐令和两个乐正，又发了若干舞朗放二千里。

        她不待见齐王，但也不怎么理会他，朝中上下无不人，跟高踩低之事更是熟稔。

        盛姿从前也以为，若有启萌求她的那一日，必要千百遍偿还当年蔑视，但等启萌真正拜服地跪在她面前，她忽然觉得——也不过如此。

        盛姿从前问过启霁，当真要就这么和启萌纠葛着吗？谁也得不到谁，有什么好的。

        盛姿则是发落了国子监一个国子博士一个筭学博士把他们贬出京外，顺势又贬了好几个这几年因为筭学上佳而被提起来的大小官员，还随手赐死了两个在秘书省负责各类筭类书籍的小寺人。

        他跪在地上，认认真真给盛姿行了个礼，恳请盛姿允许他去和启霁一查访。

？”

        那时开始，她置内外廷就都更加狠手，内外对她的态度悄然改变，除了敬更多了畏。

        从前她也不算好赏恶罚的人，只是在置人的时候，难免会碍于曾经的平等教育而留一线生机。

        与其看着他和别人厮混，不如就这么留在我边吧。他痛一分，我痛一分。很好。

        况且连秦王及各世家都效力于她，有想启萌的时候，还不如想想新造的怀德要搭建什么。

        启霁纵然喜欢，又怎么会不了解启萌，只有得不到的才是心心念念的。况且这一次是盛姿派了人去辅助他，真和启萌接起来，他不一定藏得住脚。

        “盛姿！”启斐气得面红耳赤，着气说不出话。

        派去启霁那辅助的人是她近两年喜欢用的一个寒门仕子，事办得巧，说话也中意听，比起世家子弟，寒门对于她的决议很少反对，又是另一种趁手。

        况且他就算去了，启霁也不会怎么见他。

        但自从她破了这线，日常起居商议政事居然更顺手顺心起来，渐渐地也就不再抵。

        盛姿在查看新造的怀德进度的时候，启萌过来求见。

        去年的行建在山腰，用来避暑格外合适，她一去就后悔建造小了，所以今年特意建一座比那个行大五倍的怀德，就连木材都是从安南那边运过来的。

        “陛下至尊如此威势，光挑太乐署杀鸡儆猴算什么本事，把鼓署一起连锅端了啊，以后无论祭祀还是卤簿，谁敢出声一律死！”

        区区一个齐王，若不是今日凑到她面前，她其实早就忘了。

        盛姿看他走远，气得连砸了一串杯盏碗筷。

        说回怀德，这是她主张修建的第二座行了。她和启斐都不怎么信胡僧和士——虽然有可能是年纪没到——倒也省了修建佛寺馆的钱。

        盛姿早在启斐去年捡着错赐死了魏鲂之后就开始埋着气，后来一次怒气上，赐死了一个女后虽然有点惊心却居然发觉消气了开始，也就杀生了。

        但这会他也是怒火中烧，也说不出其他乎话，索一甩袖子，大步星离了栖凤阁。

        “唱几个曲就算犯上，那你怎么不干脆把太乐署取缔算了?要不要在禁屠令之外再搞个禁乐令，天下但凡敢有曲弹琴的都死，再株连九族！”

        内两大巨吵架的事如燎原之火一样，瞬间燃遍了内上下，所有人屏息凝神，生怕在这个节骨眼错了什么事，招来杀之祸。

        也是那时，盛姿真正晓得了赏罚二柄是如何奇妙。

        “圣后的建议倒是不错，太乐署敢在皇大内奏这种靡靡之音，朕看他们是活腻歪了！”

        盛姿盯了他许久，连启萌都以为她会刁难自己想好了任其出气的时候，盛姿却意味不明地呵了一声，允了他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