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直面前方。

        戚逢突然出声，“现在是美国时间上午十点。”

        宁抒深深看她一眼，再没说话，转离开。

        停顿一秒，他又接着叫出那个久违的称呼，“妈妈。”

        电话拨出后，温南雪察觉到戚逢屏住了呼。接通之后，他和对方一时都没有开口，沉默盖章了这通电话的目的。

        戚逢抱着温南雪，并不说话，眼里的神采和上扬的嘴角都在告诉她，他很开心，很幸福。

        那是温南雪第一次见戚逢泪。他大概并不习惯用哭作为宣方式，或许他很小的时候就认为哭全无用。

        她偏去看戚逢，他眼里泛着水光，表情舒展，角上扬，声音轻而明快，“我是戚逢。”

        在场从傍晚待到天暗，戚逢一直没有说话。温南雪起把他抱进怀里，声音已经哭得沙哑，“我们回家吧。”

        他对着温南雪晃了晃手里的名片，有些羞涩又有些骄傲地微笑，“我想给我妈妈打个电话。”

        戚逢和他的母亲一直聊了两个多小时，事无巨细地表达思念，询问近况，畅想将来。直到对方意识到已经到了国内休息的时间，叮嘱他不要熬夜，主动提出挂断电话。

        宁抒什么都知了。为什么他的女朋友刚好是自己弟弟的女朋友，为什么她会那么主动地和他发生关系，为什么在话剧比赛那天情绪异常，为什么明明认识戚逢还要对他撒谎。

        他们在雷声和雨声中了几个小时，酣畅过后，抱在一起看电影，一直到晚上，睡觉尚早，但又没有找到新的乐子。

        戚逢一整晚都很平静，平静得异常，温南雪耐心等待他情绪爆发的那一刻。直到夜深，半梦半醒间，戚逢埋在她肩窝无声泪，热的泪水浸透衣服，沾她的肤。

        “在正式分手以前，我想问一个问题。”宁抒对温南雪说，“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你们心积虑的计划吗？”

        随着他的话语落地，对方再也无法压抑住情绪，在电话里呜咽出声。

        他突然顿住脚步，不期然回，将将对上温南雪的视线。那双总是对她充满爱意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冷淡无神。

        在听见她声音的那一刻，温南雪不自觉收紧扣住戚逢手指的力，眼泪顺着眼角下。

        这一切都有了解释。戚逢怨恨他，所以找了他喜欢的人来伤害他。

        温南雪想要给母子两人留出私人空间，戚逢却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用走。

        对方首先出声，是一极尽温柔的女声，小心翼翼地试探出口，夹杂着努力压抑的呼声，“喂...是...戚逢吗？”

        那一刻的戚逢让温南雪了眼眶，他好像很满足，很幸福，仅仅是知他一直被爱着，仅仅是他拥有了和母亲通话的机会。

        宁抒带来的纸袋被温南雪存放在储物柜里，戚逢亲眼看着她放进去，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取出来。

        那天之后他再没有提及宁抒和他的母亲，和温南雪如同最普通的热恋期情侣一样，接吻，约会，爱。

        她将戚逢揽进怀里，他回抱住她，手臂收紧，哭到肩膀颤抖。

        直到六月平常的一天，暴雨让温南雪和宁抒只能百无聊赖地待在家里。

        温南雪的眼泪汹涌而出，她使劲地摇。伤害宁抒这件事，是她想象不到的痛苦。

        温南雪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说这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直到看到戚逢起去打开了储物柜。

        但他还是不死心地想知，这一切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骗局，只有他一个人付出真心，就连初遇那天的美好，会不会也是给他心编织的网。

        在酝酿了五六个小时之后，悲伤将他压倒，他失去对情绪的控制，本能让他出眼泪。

        温南雪狠狠唾骂自己，这一刻，她的内心如此不舍，竟然还在无耻地对他叫嚣着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