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过一桌之隔的距离。

        她轻轻重复。

        “两件事。”我看向她，一字一句，“一个对不起是因为，昨天没进过你同意就……真的很抱歉。”

        这并不是个好问题，我非常清楚。

        偏偏风不合时宜地了起来，顺着没关上的窗，撩起窗帘的一角。

        能让待人接物都挑不出病的高岭之花出这样的神情，想必我这个突兀的问题一定很让她困扰。

        这和食物链上的食肉动物和食草动物相遇有何不同？

        “昨天的事情，对不起。”

缘故吗？

        而正是这看不到她的面庞和神情的一秒，一直在动摇边缘的克制决堤了。

        廉耻心是有的，羞愧感也是有的。但是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心动，那种无法形容的悸动和兴奋像是的本能，刻进血，在知她不会反抗而是接受的那一刻变得异常汹涌。

        29

        那确实是情感失控的意外，但如果时光倒一百遍，这个意外就会演变成有所企图，早有预谋。

        心底里的天平已经向事先设想的糟糕推测那端，开口前的心理建设也脆弱得像是纸糊的一般，一点点地被这份沉默成一团。

        没错

        她的眼眶不知为何微微泛着红，但是这样子的她让我不合时宜地觉得心不已。

        我的声音和她的声音再次撞到了一起。

        白色的柔布料扬起，在我和罗卓薇之间形成了一面短暂无形的墙。

        因为无论罗卓薇将会给出的答案是如何，我都发现我的心底里找不出一丝一毫对于昨天行为的……后悔。

        我想说的是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她听到臣航沉默了半天，最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用豁出一切的口吻问：“昨天……对你来说是意外吗？”

        我不应该先说这个的。

        这双她所爱慕的眼睛也是。罗卓薇无数次希望过能在这双眼眸里看到更多专属于她的情绪，可此时此刻她却胆怯了，这漆黑又引她的瞳孔倒映出她的赤.的慌乱，她所能拿出的所有坦诚。

        陷入恋情的青春期未免太过危险，光是失去了平时所掌握的主动权就足以让人如此不安。

        我可耻地，没有丝毫哪怕零星半点的后悔感。

        实不相瞒，我现在的负责理思考的神经或许已经是成了一团浆糊，支撑着我继续开口的只是那份她给我的悸动，和必须要把我的所有想法告诉她的，赤忱。

        “还有就是，”我努力克制着我的咬字不要发抖，但是这种剖白自己带来的颤抖和慌张太过剧烈，与将被行刑的死囚没有什么区别。

        她大抵也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问，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少见地出些许茫然，她像是有话要说，先是抿了抿，随后又像是不知所措，开口的动作便生生地止住，回到无话的沉默。

        告白的话，应该说些更加柔情蜜意的话作为开场的铺垫才对。

        对于我这个问题，罗卓薇陷入了为难的沉默之中。

        手心已经传来了细微的被掐住的痛感，她放在大上的左手下意识地紧攥成拳。

        等到反应过来，我已经下意识地站起来然后拉开那页碍事的窗帘，椅子在那片刻的理智走失之中被推出座位之中。

        我想说的不仅仅是以上的那些

        而不是提起昨天的事。

        生理热早就在强力药效的作用下褪去，可是脑袋好像还停留在迷糊又冲动的昨日，只想要执拗地弄懂她的感情，想要证明平日里所感受到的悸动不是自己的错觉。

        伴随着这句话，柔的窗帘被我称得上是有些暴地拂开，罗卓薇的脸重新出现在我的眼前，已经完全染成橙红色的夕阳落在她的侧脸，因刚才的风而变得凌乱的发丝都透着金色的光。

        也是吻上去的那个瞬间，我才察觉：原来从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某个时候开始，我就对她抱有无法言说的情感。

        久久的沉默把这段对视都拉长，但出乎罗卓薇意料的是，最先撑不住的是臣航。

        罗卓薇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她总算明白了以往那些男生为何总是在她面前显得有点说不出话。

        罗卓薇没有说话，她只是抬起眼，和臣航对视，顺应他的这声呼唤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即使那双眼眸里的盛满的是自己几乎是竭尽全力伪装平静的样子。

        她像是被自己拽入了食物链的最低端，所有的想法在臣航的面前无遁形，既渴望被他所捕捉，又害怕会被他可能有的冷酷杀死。

        左眼下的那颗泪痣昨天还手可及，今天却觉得遥远得不可思议。

        她也正看着我。

        让人晕目眩的这个瞬间，我只能听到我心的声音。

        “……昨天的事，对我来说并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