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靚见他无赖的模样，转忿忿的瞪向他。忽明忽暗的灯火闪烁在他的脸上，一闪一闪的照亮他眼底的波光，他穿着一件黑色长衫，节骨分明的修长手指紧握方向盘，稜角分明的轮廓透着成熟稳重。

        四十分鐘后，沉靚站在路灯下瑟瑟颤抖，冬天夜晚的脚步来得很快，夜晚的市中心正在一点一滴慢慢甦醒，她却像是被人遗忘在幽暗的角落里。

        「卖了对你也没有好。」沉靚低语，将放在一旁的背包拿起，转眼又对上他疑惑的目光，「如果你真的想把我卖了，那我得带上我的家当随时逃跑。」

        「你的车？」沉靚看他走向停在路边的白色轿车，疑惑。

        几天后，许久不见的江秉宸传简讯通知沉靚，让她放学在学校附近路口等着。沉靚不时张望人与车阵，却始终没见到他的影。

        再五分鐘，再五分鐘后她就走人。

        他们来到的是一家火锅小店，隐在眾多小吃店之间，从里面飘散出的香味让人垂涎，更让沉靚沉醉，因为那是平价朴实的味。

        「你真是个有良心的人。」她讨好似的朝江秉宸嫣然一笑。

        「你就不怕我把你载去卖吗？」江秉宸将车子熄火。

        沉默许久后，她终于不情愿开口：「如果忙，今天不用吃也可以。」

        沉靚转过，沉默的蜷缩在宽大的椅背里。

        眼前的景象让沉靚一愣。

        沉靚愣了半晌，将手里的钱仔细收好，默默走出店外。

        「对不起。」江秉宸打断她的思绪，语气真诚温柔，「手机也没电了，所以没办法打电话给你。」

        就像是在证明，钱真的不是问题。

        「沉靚！」终于，她的后传来一匆忙的脚步声。

        「别说得太早，我要挑最贵的吃。」江秉宸挑眉，跟在她后走进店里。

勉强扯开微笑，「我去接小毅。」

        早知今天应该套一件衣的。

        沉靚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一睁眼便看见江秉宸那张好看的脸正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沉靚艰难的移动躯，转看着江秉宸快速跑向她，发散乱在冷风里，平常无所谓的嘻笑脸上，现在却满是惊慌和歉意。

        江秉宸莞尔，转看了她一眼，「不生气了？」

        江秉宸错愕的看着她，路灯幽幽光晕映着她寒冷的脸色，心一紧，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柔荑。

        「对不起，刚才公司临时有事······」

        「这个月的零用钱。」余君玟微笑，温柔的拂上她的发，不待沉靚回答，转又去招呼客人。

        沉靚轻颤眼帘，长长的睫下被路灯照出一层厚厚的阴影，冻的苍白的乾裂脱。

        沉靚努力将脖子往外套里再缩进半分，试图获取一些温，冷峻的寒风不断的散她眼底的耐心。

        沉靚只能僵的被他拉着走，凝视他頎长的背影，忍不住贪恋从掌心传来的温。

        沉靚警戒半分，终究还是乖乖坐上车，里面早已开好空调，气瞬间垄罩沉靚的，让她感觉舒服许多。

        上次谈论升学的事情应该是让母亲吓坏了，否则她不会突然给这么多钱。

        「我没有生气。」沉靚紧抿，「只是很冷。」

        虽然他总是狡猾的像狐狸，她也从来没真正弄清楚他的目的，可是想起刚才在路边他无措的握上她的手时，不知是不是因为冷，他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她伸手进口袋拿出手机，再一次按下重播键，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电话另一依旧是语音信箱。

        沉靚眼眶骤然一热，失神的凝视眼前车来车往的路，表情惆悵惘然。

        「走吧。」沉靚淡淡打断他的解释，眼神漠然，没有丝毫关心。

        「那我看你是冷到生气了。」江秉宸忍不住笑出声。

        她没有问他要带她去哪里，也许冥冥中，她相信他的为人。

        或许是气太过温，让沉靚眼底的冷漠弱下来。

        「那给你午餐钱，你们一起去买点好吃的。」余君玟拿出围裙口袋里的纸钞，放到沉靚手上。

        他替她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嘴边噙着一抹笑。

        沉靚长口气，刺骨的寒风不断从肤渗入，冻的她的每一吋都僵如石。

        难江秉宸是闹着她玩的吗？

        --

        「太多钱了。」沉靚疑惑。

        她似乎忘了江秉宸是男人这件事情。

        「你干什么？」沉靚试着用力抽出手，江秉宸却无动于衷。

        江秉宸似乎被逗乐了，沉靚不愿去理睬他那份笑的用意，两人双双走下车，不远灯火通明的亮光攀上沉靚脸庞，映照她眼底的惊讶。

        轿车往热闹的街上驶去，车内飘散淡淡的清香，座位也一尘不染，沉靚揣测江秉宸大概很爱乾净。

        「先上车吧。」

        「到了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