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没学会改装机人就好了，那样她就不会自己开网店，不会成为AI垄断公司的眼中钉，不会被公司的法务找上门……

        远远听见客厅里对话还在继续。

着吧。

        江未的视线落在她眉心，很久，像在观测雾霾天里一颗邈远的星子。

        “也许是……”钟常升压低了声音。

        “爸，知您爱心，但这种事就让我们新人自己决定吧。昨晚她才熨好的白衬衫。”

        法务钟常升第三次来家里就请江魅嫁给他。

        江魅把钟常升当成二氧化碳，勾着江未的视线不放，等他给出答案。

        小叔爱她，小叔活着，世界变得有趣起来了。

        小叔的呼隐藏在鞋底的轻敲声下，小叔还在呼呢，真好，江魅在他后窃窃地笑。

        “蓝色衬你。”江未的话音里夹着梦游似的叹息。

        “再睡会吧，午饭好我喊你！”钟常升一边轻轻拍她的背，一边灿烂地笑起来，“怕噩梦的话……需要我抱着你睡吗？姐姐。”

        蓝色本来就是她最喜欢的颜色，她的睡衣是蓝的，书是蓝的，机人也是蓝的。

        噩梦里她没有在今天跟小叔出门，江魅禁不住要夸一夸自己的双，居然靠本能冲动创造

        小叔能给她爱，她可得保护好小叔。

        “好。”

        在全球气候变的当下，早春的风并不冷，她光的脚踝在宽松的睡下大步挪动，努力跟上前面的白袜踝西。

        如果江未爱她，爱——应该比结婚好玩，要是还能尝尝噩梦里的那种吻就更好了。

        江魅觉得小叔在用余光看她，又好像只是错觉。

        她踢着拖鞋就冲出了房门。

        钟常升迎过来一下抱住她，格外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没休息好，还是早饭不合胃口？”

        再睁眼时，小叔不知何时已经从沙发的另一端走到玄关，踩进鞋，提着牛色公文包，像是看着这边又像没看，说：

        钟常升真的很烦，总想她杀人。

        江魅不想搭理，嗓子被自己咳得有些哑，不自在地闭目着咙。

        “姐姐，说好了一起穿白衬衫，我们不是刚买了新的吗？”钟常升抢先回答。

        听不清钟常升在胡说什么，又想起他发疯砍人的样子，江魅有些担心，抹一把嘴赶紧推开厕所门。

        江魅忍着恶心，在心里劝自己，抱着自己的准新郎不是噩梦里的杀人魔，他的脸上还有新生的细绒，手上也没沾小叔的血。

        杀人会遭报应的，能不杀就不杀。

        她对着盥洗台干呕，什么都没吐出来，举起最喜欢的浅蓝色牙缸漱口，又用牙刷吐，还是什么都没吐出来。

        防盗门自动打开，江未的白鞋越过门槛，江魅的自发挣脱钟常升的怀抱，高声：“等等，我送你！”

        结婚是无所谓的事，人类都结婚，她模仿人类的生活方式，总归要和一个人结婚。

        “好好休息。单位九点开会，我先走了。”

        她坐在高考生江未的上拆玩，和大学生江未在一盏灯下功课，拉着下班后的江未躺进投影仪的光里看电影的，那个家。

        “我多嘴了。她怎么了？”

        江魅糊弄着点点，本没听进去钟常升的叽叽喳喳，只顾盯着小叔。

        江魅试探着问：“我是在想……拍证件照穿什么颜色的上衣好？”

        有人找上门，省了麻烦，所以她点说了“我愿意”。

        看见星子真的在冲他闪烁，才说：“蓝的。”

        家门在后砰然紧闭，楼灯在眼前一盏接一盏亮起，江魅踩进江未的脚步，不自觉模仿起他的步调。

        我想和你回家，小叔，不是这个家，是我9岁就住进去的，我们一起生活过14年的小家。

        嚼着茉莉香味的牙膏，托着仍在犯恶心的胃走回客厅，拖鞋过地板的声音听得江魅浑起鸡疙瘩，日常生活里的一切都更不顺眼了。

        想起小叔就立刻越过钟常升的肩膀去看他，只看见微微侧向这边沉默的侧脸，以及侧脸上微颤的长睫。

        盯久了江未有些无奈地微笑：“怎么了？”

        “姐姐，我们是吃过午饭就出发，还是下午一点再走？虽然民政局两点半才开门，但同事都说要早点去排队，路上还可能堵车……我们就一点出发吧，好吗？”

        江魅有好多想说的话，可钟常升的胳膊圈上她的腰，不断收紧，虫要钻出咙般的呕吐感她冲向了厕所。

        江魅想回去那个家，小叔从妈妈的葬礼上领她回的那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