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轻舟侧脸看陈暮江，蜷坐着子，那一卷发乱极了，像一团枯杂草，干燥又发黄，扔把火一点就燃，能连带她烧得片甲不留，骨灰都不剩。

        她们都感觉到了，彼此很不坦诚，用问句回问句，能得到什么信息？

        嘶哑到失声，裴轻舟拨开陈暮江勾到鼻梁上的发，眼睛通红地不像情，像心痛。

        披肩落到地上，盖住酒瓶，稍微一用力地拽扯，酒水洇披肩，酒气四溢，阳台上只剩下微醺的风和月光。

        直到有脚步声踩乱月光，声响渐行渐至，她才愿用眼睛同月光对视，才觉得风太肆无忌惮，才想起这是在阳台。

        霍地暂停。

        “我不会和别人的。”

        不是一点点升温，是骤然升温，冷风遗留的温度全数驱散，她们只剩下彼此不断升腾的温，血达到沸点，在血里沸腾。

        却都没读懂对方在想什么。

        甚至于爱。

        很快。

        陈暮江不想说这个字眼，如果是裴轻舟和别人的话，她宁愿不知。

        缠吻着进入最能压抑声音的房间，失调的呼声，克制的脚步声，一高一低的对比，像鹰王长啸和麦蛉沉。

        既因为是工作，也因为那个人情，更因为是她在意的剧本。

        薄热的呼被风散，声音却近的要命。

        “苏晚黎那儿我还是会去的。”

        啤酒瓶立在地上，月光化品酒师，读取着上面标好的酒度数，判断一旁躺椅上的人留有几分清醒意识。

        “一直在想这个？”陈暮江回扣裴轻舟的下巴，让她看自己。

        “冷。”

        约是没意识。

        “你没发现你很嘴吗？明明很在意我，每每问你，却只愿承认一点。”陈暮江跨压着裴轻舟的腰，沉声说。

        像一本书里陡然出现的空白页，像电影里的急停转场。

        她甚至闭着眼，享受夜风的爱抚，将自己温热的脯进献给带有月光的风。

        风推着窗帘绞上陈暮江的小，长发被卷的失去形状，月光泻在她起的鼻梁上，眼晴锁向躺椅上和她对望的人。

        陈暮江心疼地轻吻她的眼尾、眼角像是要把眼里的红吻去，又像是帮她掩一掩呼之出的泪光。

        风灌满裴轻舟的前，薄衫的领口微微隆起，很自然地接受一场冷冷的狎弄，丝毫不制止风的胡乱非为。

借住纱帘。

        是因为她有不安。

        陈暮江绞缠着她的，扣着腰窝一勾一引哄人入怀，裴轻舟躲不开，更回答不了，破碎的息声从齿间出，的吻悉数落下。

        于是月光看着她们牵着手调换位置，将披肩搭在上，回拢温度。

        眼角涩得发疼。

        “想听你再说一遍。”

        “不冷吗？”

        披肩被风开，悬在椅把上，像片落不落的枯树叶。

        但好像只有风才能清醒。

        裴轻舟从陈暮江的吻里慢慢退出，环颈的手松劲，无力地摊落在床上，大口呼，眼角洇，看没开过几次的吊灯，昏黄的让人忘却时间。

        豁然顿悟。

        “我在想，你说的不等我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会和别人亲吻、拥抱、牵手。”声音像坠崖，但没有回响。

        为何如此失常。

        “那你呢？你在想什么？”裴轻舟听着陈暮江的心声问。

        裴轻舟别开脸，不太想承认，陈暮江放开她坐到一旁，拉了拉有些变形的衣领，下巴抵着膝盖，看床尾褶皱遍布的床单。

        裴轻舟完全坐在陈暮江上，消瘦的骨骼陷进怀抱，柔化成膛，压在她背上。

        她们把对方压陷到床上，犹如绽放的花摁抵进深水，缩起所有花，护住花，捞起时，又尽数绽开，水迹漫漫。

        不过有一点她们互通了消息，达成共识，拥在一起风，会比一个人好受很多。

        神情恍惚又黯然。

        几十秒。

        “什么时候走？”

        陈暮江迎上一脸月光后，垂眸问裴轻舟。

        “以后去酒局的话，带上我好不好？”

        心声骤然加速，像无序的虫鸣，像失控的车速。

        陈暮江将人扶靠起来，看她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