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向他求救。

        他没能发现，从始至终。

        鳞上一缕浅淡的血迹，落在悠悠眼底，勾起的回忆有些目惊心。

        悠悠发现手臂上绑了条青缎，拨了下，感觉像标记一样。

        她还没完全离去的意识，最后看到的也是他。

        她侧了侧耳朵，脑袋往前倾，  几缕乌发沿着细肩散开，伴着肆乱的风，在背着她的青年修长颈线蹭了蹭。

        他停下脚步，结微了，发现对背着的女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未向师兄谢，多谢师兄当年相救。”悠悠抿了抿，小心翼翼。

        “师兄说什么？”

        所以那双对谁都充满怨憎的眼眸，唯独在看向他时，会夹杂着乖顺期盼，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师兄。”她嘀咕了声。

        “我以前好像……”

        “……抱歉。”

        “能走，没问题。”

“这些年，给师兄添麻烦了。”

        残魂归，恢复过往记忆的悠悠，想起十几年来纠缠慕天昭的疯劲，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发丝。

        “过往是我不知事，师兄勿怪。”

        慕天昭是第一个发现她的，也是他远远唤她的声音，打断了那些人的施法。

        “这是什么？”

        在慕天昭浅眸注视下，她把“嘶”气声咽了回去，  挤出点笑。

        “没什么。”他轻声。

        慕天昭没说话，看着她把披着的大氅递来，站在冷风中，脸颊残留着苍白之色，少了许多过往的生气。

        被她无理取闹折腾了这么多年，生米煮熟饭的事都干过，就想把人死死绑架在她边。

        第101章

        所以残魂的潜意识里，认为师兄最有可能发现真相的人，把他当作救命稻草，不肯放开，才会死赖脸纠缠多年。

        他隐隐明白了。

        ――救我。

        悠悠微窘，  就是快到了才要下来，  又不是重伤垂死，哪有趴在别人上的理。

        幸而师兄脾气好，换个人被如此窒息的纠缠，估计她坟草都几丈高了。

        “伤好的差不多了，  师兄放我下来吧。”

        她当时被迷了心智，要杀顾赦，幸而他及时躲开了，但还是受了伤。魔鳞伤到的地方，用再好的药都无法愈合，只有用鳞片本的细粉涂抹上去，才能痊愈。

        不远，沉寂在夜色里的灵舟在水面起起伏伏，  亮着微弱光芒，舟上隐约几影走动。

        慕天昭神色微顿，脑海中的思绪一哄而散，不自然地朝另个方向侧过脸。

        迎面而来的冷风，刮得慕天昭有些疼。

        --

        听出几分言又止，慕天昭停下脚步，还是将人放了下来。

        悠悠“哦”了声，摸出魔鳞：“我还要事，不能就这样回去。”

        掀起点。

        海风袭过，  在悠悠耳边呼呼作响，散了本就低不可闻的声音。

        海域边的地面铺满碎石，  直硌脚。

        “师兄给我系的吗。”

        悠悠落地没注意，冷不丁重重一踩，足下本来微末的痛感，  一路牵扯到肩伤口，  肉撕扯般的疼痛立涌来。

        慕天昭长睫遮了眸色：“随手系的。”

        她那缕残缺的恶魂，不知如何向外界的人诉说发生的事，仅剩的本能，便是抓紧慕天昭，还有讨厌白芙雪。

        过往十余载，她对他唤出的每声“师兄”，都是在说：

        慕天昭脚步停了停：“你怎么了。”

        何况，  她还不准备回修仙界。

        慕天昭：“快到了。”

        悠悠不解地“哦”了声，收回前探的脑袋，挣扎了两下。

        她顿了顿，揣测残魂的意识：“我好像是把师兄当成救命稻草了，所以想死死抓着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