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心下恍然一颤——这么想来，他也是去过莫家酒楼了？

        心下已起了不好的预感。

        那一刻，莫酬风觉得自己似乎想明白了甚么，又好像甚么都没想得明白。

        「这几天就要把这事结了。」

        直至多年后，佘河一战时，莫酬风觉得自己终是能彻底把这人情还上了。

        成絮刚才抬眸一望，恰看到那熟悉的修长手指缓缓收拢，袖袍一片浮华的璀璨暗金。

        「属下不敢。」

        他十分平静。

        又侧眸看了眼琴上冒着热气的清茶，余热化作凉薄雾，渐隐渐袅娜。

        他这个人，肤薄，又感，稍微大力摁过去就容易碰青留痕，前些时日还常常得见他那白皙的背脊上落下的淫靡吻痕，现下光洁净如初，被那朱蓝相交的衣绸缓缓遮盖的严实了。

        「成絮。」他声色冷冷，喊了这一句却没了下文。

        杯盏茶凉的刚刚好，他将茶杯恭敬地奉在他面前，不及退下，腕子又忽被这锦衣华服的狂姿青年牢牢握住了。

        未及抬步往里进，上『咻』的一声落下杯茶来。

        成絮的声调压得极低，竟比他平日那清脆灵动的珠音沉了好几分去，却不知是否有意为之，无端勾人，「我怕到时候影响了任务……」

        可却没想到，还不等他出手，那早已拿琴抡倒了温广山的成絮，又猛地一启琴中机锋，正中温广山心三寸。

        成絮仍旧不说话，静默地由他收紧了手劲。

        心下却起了诧异——他怎么来了？！

        莫酬风却是记住了那少年。

        下意识反手预备抬琴格开，一眼观清之后，却在甩琴上肩时又拍了下琴尾，将其愣是再度打翻了个个儿，换较平整的一面向上，接住了这杯热茶。

        他也知，他在外面。

        似乎是察觉到怀中人突然不自然地僵了几分。

        看来他是比自己到的还要早，听这一句，便已像是闲来无事的把北大小酒楼茶馆都坐了一番。

        此刻室内室外一同凝寂。

        苏如盛笑着了下，目不转睛地盯着成絮开始卸后古琴，却又慢条斯理地一点点套上先前凌乱的衣衫。

        成絮眼风一滞，呼陡然乱了一分。

        直至重新背好琴，双手持好了茶杯，恭敬地立于门口之时，成絮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只不过他并不想抛面，所以只在等一个恰好的时机，实在不行效仿一下江湖上有名的下三滥手法，扔个烟雾弹就带着温广山跑路。

        得亏苏如盛手灵活躲了开去，换旁人铁定是要被扎成个蜂窝不可。

        当初掷杯这人也是使了个巧劲，灌了内力将其直直往下坠的，此刻并未溅出分毫，稳妥地与古琴相契，「噹」的一下撞出声沉韵余音来。

        苏如盛伸出单指，在他那白皙的脖颈上缓缓刮着，忍不住又过他下巴来堵地狠吻了几口，衣袍未解，手却轻车熟路地探入其中，在他薄劲的腰肌上缓作摩挲，再一点点蹭过这人白玉般的腹肌间隔，亲的急色，动作更急，卷袍带袖的将人直往榻上带去，口中糊不清，「『三清妙音』嚒……果然名不虚传，指人音却比指琴音，要副实得多……光听你跟我说几句话，我便受不住了。」

        ＊＊＊

        一个站着，一个立着。

之书？

        青年人朗声一笑，猛起了，牵制住他腕子的手顺势揽缠到他腰上，先是一句话也不发的盯了他几眼，这才猛一收力，将他恶狠狠箍进自己怀里，调笑，「我还当是漠北这边民风彪悍，风言风语多了几句，你便再也不肯跟我开口讲话了的。」

        成絮背着琴往回走了约莫能有二三里地，这才在一家十分气派的酒楼前停下。

        休提当年那一面之缘，一命之恩。

        苏如盛却不理会，只一个劲地继续扒他袍子，腰封刚得抽离，这人白中透粉的瓷肤刚得以窥见全貌——就见成絮使了个巧劲，略一翻，看似迎合，实则膝盖一跪床边借力，下了榻不说，后的古琴也『不小心』似是磕到哪里，立时放了一圈暗。

        成絮被他浪言所激，一时面红耳赤，又忆起自己现下装束，忍不住抬肘虚挡了他一下，「后有琴，别碰着了机关。」

        足足将蜡焰看削去了一寸，这才又换成絮受不住这略显压抑的氛围，轻声开了口，「殿下怎么来了？」

        「我都来了，你还需担心甚么任务？」

        似乎终是听到这人不耐烦地先开了口，成絮这才缓慢地推门而入。

        「你还要在门外候到甚么时候？」

        苏如盛冷笑了声，目光阴鹫地起，大步至成絮前，一把起他的下巴，立时掐留出了一痕印，迫他只能仰视着自己，「或者说，他都来了，你还需担心甚么任务？」

        说着却微微撇开了去，垂下的眉眼出一两分抑郁之色。

        可他知，他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