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不是。”

        其功昭昭，其德烈烈。

        但他声音刚落地，便已被李琼华打断，“所以当我在长安得知你劝阿耶于太原起兵之际，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欣喜。”

        她还是嫁给柴绍为妻的李家三娘。

        李琼华轻轻摇。

        “柴绍为此事对我一直心存愧疚，可我觉得大可不必。”

        “不是。”

        李世民静了一瞬。

        “因为他走之后，我不必再着柴绍夫人的名行事，我终于可以我自己。”

        她与世民的军事能力在伯仲之间,  以沙盘斗了半日，也不过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半息后，他突然开口，“阿姐――”

        行坠地，明珠重归海底。

        李琼华轻笑着，端详着面前的少年郎，“一样的年少轻狂,  一样的意气风发,  一样的敢与天公试比高。”

        李琼华看着他的动作笑了起来，“二郎，你们男人的世界容不下我。”

        “我若为男子,  当如你一样。”

        天子的位置只有一个，他没有蠢到给自己增加一个强势竞争者的程度。

        “为他生儿育女，为他劳后事，一辈子围着他与子女打转。”

        ――是李世民从未见过的模样。

        第117章  番外―平阳昭公主6

        李琼华眼眸亮了起来。

        “可是二郎，正如天幕所说，我是幸运也不是不幸。”

        他有些难过，难过阿姐所遭遇的种种不公。

        “我是女子。”

        “所以我到了年龄,  便只能嫁给薛绍为妻。”

后遂绝。元吉等深忌敬德，令壮士往刺之。敬德知其计，乃重门开，安卧不动，贼频至其庭，终不敢入。元吉乃谮敬德于高祖，下诏狱讯验，将杀之，太宗固谏得释。

        李世民动作微微一顿。

        视线相撞,  她清楚看到李世民眼底的野心，直白且充满侵略。

        李琼华，“纵然有一日挣脱桎梏，活出自我，可终有一日，我还是要回归家庭，以男人的附庸度一生，回柴绍的妻子，大唐的公主，连军礼下葬都是一种恩赐的公主。”

        李世民忽而有些不过气。

        “是因为我与阿姐兴趣相投？”

        可这种不公是千百年来传下来的制度所造成，并非他的缘故。

        李琼华突然笑了起来。

        “关中之地尽归我手，我组建的娘子军赫赫有名，威震天下，乃至于天幕都说我驻守过的关隘被后人命名为娘子关。”

        李世民剑眉微动，似乎是有些意外李琼华的问题，“阿姐喜欢兵法,  我也喜欢兵法，与大兄三弟四弟相比,  我与阿姐更有共同语言。”

        “欣喜我终于等来这一天，欣喜我能与你一样搅弄风云，建功立业。”

        ――天纵英才的少年将军，笃定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如此美丽，如此夺目。

        “我不再是柴绍的夫人，不再是别人的附庸，我是我自己。”

        “我不必打着别人的名义，我一个人便招兵买，然后带着我拉起的队伍攻城寨。”

        于是她松开沙盘,  靠在后的引枕上，案几上是亲卫方才沏的茶水，她端起一盏喂到嘴里，一边饮茶,  一边慢慢说，“因为你活成了我最喜欢的模样。”

        尽难过，但他不会改变这种制度。

        李世民抿了抿，抬手给自己灌了一盏茶。

        不再是风平浪静的淡漠，也不是挣脱不得命运的万事皆寂，而是天边星辰皆落于她眼眸，养于深海的明珠终于重见天日，刹那间天地为之失色，只有她一人光溢彩。

        “外面的风云变动与我无关，我只是薛绍的妻子。”

        她没有回答李世民毫不掩饰的野心,  而是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发问,  “二郎,  我们兄弟众多,  可我独独喜欢你,  你可知其中原因？”

        李琼华缓缓抬眉。

        李琼华缓缓闭眼，“我终究生在男权社会，我是你们男人的附庸。”

        “仅此而已。”

        番外―平阳昭公主6

        “所以我会让柴绍先走，我自己混迹于乱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