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擅自破坏了我跟你之间的交易，朝玉，我很生气。”莲翀一步步踏到沈朝玉面前，看着这个被雨打得略略狼狈的影。“这样吧，看在你和我之间曾经的交情份上，只要你告诉我，江蓠在哪儿，我就先不杀你，如何？”

        一阴诡的声音传来。

        玉冠已垂，他满乌黑的长发也被雨水打得凌乱，可那双如墨般的眼睛依然叫人心折。

        那纹路一鼓一鼓，似等不及要出来。

        至于属下…

        雨突然下了起来。

        他矮出了山，不久后又回来，推来一块大石将山掩住。

        他的右臂其实已经有些抬不起来了，过多的失血，让这只手已经半废。

        他伸出双手，去接那雨，意态癫狂。

        江蓠没发现。

        神智也因失血渐渐开始模糊。

        雨很好，可以将痕迹冲刷掉。

        江蓠看着他将山一点点掩了，光渐渐地暗了，内一片漆黑，只有一小团篝火。

时，她突然冲了过去，狠狠抱住他。

        “啊，找到你了。”

        在即将跌落时，以枝条撑住，才不至于倒地，他“噗”的一声，咳出了一滩血。

        “果真和他说的一样呢，”莲翀走到他面前，“真是死脑。”

        “就算你手脚完好，也未必打得过我。放弃吧，我吃了这么多颗心，啊，只要再有你的一颗，这天这地，就再困不住我……”

        “啪”，枝条抽中一团空气。

        “平安归来。”

        “莲翀呢？”

        她就坐在篝火旁。

        这样一来，山就看起来跟旁边的一样了。

        雨越下越大，沈朝玉一纸条就抽了过去，那柔的枝条在抽出时仿佛暗某种天地奥义，与空气摩出尖锐的嘶鸣。

        沈朝玉用大石将掩了。

        原本空无一人的山间，突然出现一人，那人手持镰刀，披斗篷，在外的手腕上攀爬着某种血色的纹路。

        “啊？你认出来了？”面前的莲翀作秀似的捂了嘴，一副惊讶的模样，“你可是第一个认出来我不是他的人，连他那些相好都没认出他来呢。”

        豆大的雨珠将他疲倦的脸打得更加苍白，睫被打得漉漉的，他抬起眼睛努力望向这雨，出个笑。

        眼睛被雨打得睁不开，钝痛的脑袋已经几乎不能思考，沈朝玉晃了晃脑袋，只记得一件事：离江蓠远一些，再远一些。

        她哽咽着。

        刀刃入肉，沈朝玉闷哼一声，一个踉跄，跌了下去。

        沈朝玉握紧手中的树枝。

        不过，他瞒得很好。

        沈朝玉手搭在她的手背，轻轻拍了拍，了个“好”字。

        莲翀会些厌胜之术，赶来不会太慢，他那些手段瞒不了他太久，但如果他看到这些他留给他的记号，以他的骄傲，一定会先来追他。

        怕不透气，又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一丝隙，完这一切后，他得更厉害了。

        沈朝玉看了一眼，就转往外走。

        沈朝玉边着记号，边猜测着莲翀和下属赶来的时间。

        黑衣人却：“真不愧是这天上地下独一份的剑者，这般压制的境地，也能悟出剑意。”

        沈朝玉艰难地睁开眼睛：“莲翀。”

        那黑衣人却蓦地出现在他背后，手中镰刀挥了过去。

        “你不是他。”他轻轻。

        说着，他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沈朝玉：“别想了，他死了。”

        沈朝玉仰望了他一眼。

        他靠着石休息了一会，又取来一些绿藤，罩在石上。

        沈朝玉最终没回。

        “不愧是知己。”他抚掌大笑，“也对，若非知交，你这汴京城里的聪明人怎会一叶障目，找不到凶手。所以画舫上，才会存在一丝犹豫，你看，情这东西就是这么累赘。”

        “噗－－”

        沈朝玉笑，左臂截下旁边的树枝，挽了个剑花：“不如何。”

        沈朝玉听闻这话，却是一愣，像是某种百思不得其解的东西突然被解开，他脸上有一瞬的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