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句问，得刘倦手足无措。

        唯一的变化，是一对一高一矮的水墨色影子，也斜斜的从病床上移走。

        她始终是要离开的，现实的学业、生活……等问题拖拽着她。

        于钟阅，不过是他未婚妻的替，借用躯壳来往于这个世界的异世界者。

        而如今，他紧闭着眼，再也不能看她一眼。

        “钟阅……他又真的可以完全到不在意反复救他的女人吗？”

        手指抚上雾化了的区域，潦草划过一个英文字母：

        不是不懂。

        ……

着了，上却散发出前所未见的安宁和平静感。

        没有人知，那一片刻，如果有人在他耳畔轻声呼喊他的名字，也许他会醒来。

        一旦撕开了那薄薄的一层纱，一切就变得面目可憎起来了。

        她继续地内耗在海底城市也没有意义，七夜对于钟阅的上心程度，瞎子都看得出来。

        刘倦被晾了几分钟，有些慌张了，这重症监护区又不止钟阅一个，巡班的医生见到了，给予通的小护士又是麻烦一桩，他刚想开口促，却听低不可闻的说了一句。

        有些控住不住呼，雾气在玻璃窗上，留下朦胧水雾。

        如果，就成了没有如果。

        也不会带来见钟阅，都得背着人偷偷地带来。

        她想起第一次见钟阅时，他那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笑容。

        钟阅深覆合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以后天天可以来】

        ――――

        “她为钟阅付出那么多，她真的完全不在意吗？”仰起，冷湛湛的眸光，直刺入刘倦眸底。

        哪怕退隐成尼姑、归隐山林，也得靠一个钵、去化缘，以物易物，去换生活必需品。

        他要是真的不在意，就不会当着七夜的面故意一次次让下不来台。

        ――已经好久没出现了吧？

        一暗沉色的病房内，光线仿佛被世界遗忘，亘古不变的凝滞。

        如果只是在鲛人岛，她还可以自由的来往穿梭而没有心理负担――可是，在海底城市。

        但隔了冰冷的玻璃窗。

        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才能继续相下去。

        她就化成了一刺。

        可这……毕竟是最后一次了。

        这刺迟早会挑破出来，出脓水。

        “七夜教官，也不会在意吗？”

        徒惹闲言碎语，徒增烦恼罢了。

        在问题没成为问题之前，决定离开。

        在别人的地盘上，真的可以随心所吗？

        刘倦察觉出她的失态，低声促：“大小姐，你可别哭啊，监控看着呢，他现在只是昏迷，医生说以后会醒过来的，你要真喜欢，以后天天都可以来陪着他，守着他，没人在意的。”

        ――

        钟阅迟早会因为她与七夜的问题暴雷。

        可笑的是，她还是冒牌的刺。

        人活于世，谁也不可能就靠一己之力的活下去。

        片刻后，重又恢复了平静。

        眼神深邃，越过海水激昂，温柔缱绻。

        及地，及窗，及至消失不见。

        【bye】

        始终只是一个局外人罢了。

        说没有遗憾，也是不可能的。

        的手指隔了玻璃轻抚钟阅的脸，冰冷的玻璃，入温热的指尖，一点点的变凉。

        问题只在于耽误的时间长短。

        她想起钟阅入水前的回眸一瞬。

        钟阅察觉她是替只是时间的问题――就跟他其实已经发现的口味喜好与原主不一样，但是没提出来，只是埋藏在了心底深。

        察觉到了刘倦眼镜后面的慌乱，没再继续往下说。

        她其实还有好多的问题想要问钟阅，可每次见面，总是纷纷扰扰，矛盾压，总是来不及问出口。

        轻抽了一口空气，咔在咙间咔嚓作响。

        如未达到孵化期的茧蛹，徒劳挣扎。

        她何必要横亘在中间一个冒牌的绿茶牌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