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后也只是选择了她必然会选择的一条路。

        他错愕地睁开眼。

        酥酥抬手结印。

        如果说天地间依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山崩地裂，河水倒灌，巫族的一切都在震之中被湮灭，唯有她和云渊未变。

        酥酥忽地心中一动，她屏息凝神，在极速的短暂之中，立刻强抓住那一缕黑色的云雾。

        酥酥忽地想起，在当年她与重渊初遇时，她曾经听见过他手腕铃铛的叮铃声响。

        天地之间，唯有她雨水不沾，火势绕行。

        地势彻底变了容貌。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她就十分没有安全感。只想要找到重渊。

        她忽然看明白了。

        神魂化作一颗银铃，酥酥苍白着脸用一条红色的丝线穿过铃铛，咬着拴在了重渊的手腕上。

        黑暗的云雾所缠绕的少年，将会被云渊彻底吞噬。他动用了本不该属于他的力量。让自己成为了云渊的化。

        如果因为她的到来而改变了过去，那会不会导致重渊的消失？

        在黑色的云雾弥漫在云渊之中时，酥酥再一次下云渊。

        酥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提到了一块腐骨，她茫然的站在暴雨之中。

        少年的上爬满黑色的巫咒，乌黑长发披肩，中有一缕红色的印记。

        一缕神魂从酥酥的额飘出。

        哪怕有四百年后的相遇，她依然惧怕着过去的被改变。

        狂风骤雨，熊熊烈焰，这一切是在庆祝毁灭，亦是一种新生。

        而后她手一勾，将半虚化的少年勾过来，主动贴上他的。

        然而和之前不同。此刻的少年有一半藏在云雾之中，或者说，他的已经快要和云渊为一。

        少年抬起手，指尖快要虚化了，他轻轻抹去酥酥眼角的一滴眼泪，歪着，静静地看着她笑。

        酥酥了鼻子，抬起袖子胡乱了眼睛，而后低从锦中取出了一颗红色的小果子，抬手喂到自己口中。

        酥酥看着重渊，他发现少年的还有一丝微微的颤抖。是了，就算他即将被云渊彻底吞噬，诅咒已经生效。因为爱她，他哪怕在临死之前都要经历千刀万剐一般的痛苦。

        黑色的云雾缠绕在她的指尖。

        除了她，只有重渊了。

        “忘了我，就不会疼了。”

被熊熊烈火所点燃，所到之焚烧已尽，又兼之暴雨的冲刷，几乎被腐蚀了一层地表。

        然而下一刻，一颗珠子顺着他的咙咽下。

        少年以为这是最后的别，欣然地闭上眼与她亲吻。

        无尽云渊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切的变故，巫族族长口中的巫神像的秘密又是什么。

        从不曾哭泣的少女此刻满脸泪水，红着眼眶，却还是笑着如释重负：“这样就好了。”

        叮铃一声。

        她伸出手垂向云渊之中。

        他轻声说。

        他缓缓睁开眼。

        与上一次一样，她被云雾依旧托着，无法坠底。

        他的声音已经很虚弱，仿佛是在告诉，只是在弹指之间，他就会彻底消失。

        黑云之下，被丝丝缕缕云雾缠绕的少年缓缓出现。

        酥酥无力地趴在云渊之边。

        重渊……

        “重渊……”

        魔主千商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在听不见巫族人哭嚎的时候，酥酥已经知，除了云渊之中的重渊外，她可能是这片巫族大地唯一活着的人。

        酥酥最害怕的是她见不到重渊了。

        重渊只感觉心一，他并不知晓锦之中的另一株怜梅子，他只知生命不可分割的一，再被强制剥落。

        后来的百年间，那颗铃铛始终沉寂不在响过。

        幸好，他还能有此选择。

        他寻找了一条必死之路。

        酥酥好像知了过去，又好像知了未来。

        酥酥和他对视的一瞬间，眼眶一热，有一滴眼泪落了下来。

        哭嚎之声几乎已经消失。与此同时，远的巫城在腐蚀之下已经夷为一平地，再也找不到半点巫族存在的痕迹。

        本就神魂不全的她强行撕裂出自己的一缕神魂，几乎在一瞬间让她站都站不稳。

        “酥酥，不要哭。”

        他知，所谓的不死之不过是因为从出生时，被强行与巫族的命运绑定。只要巫族不灭，他就不死。巫族覆灭之时，或者说他死之时才是巫族的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