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承受。他这个长辈的也真是，也没问清楚就把人家一通数落，又是揭疮疤，又是说她什么伤风败俗、丢人现眼之类的，啧啧。

        “......岚姐儿，你先起来，”他一张老脸直发，方才还嫌人家不懂事，现在尴尬的是他了，“你虽是孝顺，可那坟地里也不好常去。”

        青岚这才稍稍收了声，掏出帕子了眼泪，就着他扶她站起来：“其实侄女也只是爹爹托梦来的时候才去。不去的话，心里总不踏实。”

        沈茂看着乖巧懂事的侄女点点，不觉间也红了眼眶。

        “你说的我明白，你至少还给他送终了，我可是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上。母亲听说三弟走了，哭得昏过去，醒了就交代我一定要把三弟带回去，葬到祖坟里。可你们这不声不响地把他埋了，让我如何是好？”

        青岚听出他声音里的苍凉，他口气虽缓和了些，但也一定是怨她的。

        祖父去世后，她曾随父亲回过京师，见过这位大伯父。在她的印象里，他在祖家是说一不二的，如今他已官至三品，想必更有过之。她与庆安虽然名义上与祖家脱了干系，在他眼里却仍是祖家子孙，一切还得按祖家的规矩来。

        她又啜泣了几声，才：“是侄女的不是，侄女原也想再多留爹爹几日，只是爹爹对于后事早有交代，侄女不敢违抗。”

        沈茂一怔：“三弟有交代……什么交代？”

        青岚便请他稍等片刻，自己去取东西。功夫不大，她带回了一个小小的木匣子，盖子抽出来，里面躺着一张字条。

        沈茂冷着脸将那字条展开，看墨迹、纸色，应是多年前留下的。其中内容着实令他吃了一惊。

        立字据的人是沈望。他说死后要与亡妻合葬于一，交代子女在他百年之后将他速速入土，以免节外生枝。

        沈茂的目光凝在那落款上，着字条的手微微地发抖。

        近些年他与三弟也多次通过书信，这字条上的一撇一捺的确是出自三弟……

        刘事立在一旁，偷偷看了一眼青岚。青岚却在觑着沈茂变幻的神色。

        “这是娘走的那一年，爹爹立下的字据，”她轻声，“侄女虽不知爹爹为何如此，却也只能遵从。那时爹爹新丧，侄女着了慌，家里人手又不够，故而给大伯父报丧报得迟了，全怪侄女事不周。”

        沈茂垂眸不看她，只着那张字条坐到了廊下，良久才把字条交还给她。

        “你不知，我却是知的……三弟一定还在怨我们，他这是死都不肯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