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多了个心眼，经过前院的时候，又问了门房值班的兵士。那兵士说吴将军今日一早就骑去了厉城所，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

        “沈青岚来过。”小路把手巾递给他。

        “还有这个，”她把纤竹手里拎的一个油纸包递给他，“这是我的桃酥，咸口的，师父爱吃。”

        大约半个时辰过后，吴炳西回了家。

        “去厉城？去那什么？”

        黄澄澄油亮亮的桃酥整齐地摞成一摞，看上去很是可口。大黄狗似是嗅到了香味，抻着脖子呜呜地朝他叫。

        他风尘仆仆地进门，先给自己打了盆水洗手净面。

        翌日，蓟州卫晴空万里，和风徐徐。

        过了好一会功夫，他又走出来把大黄狗剩下的碎酥打扫得干干净净，一点油渣都不剩......

        其实她也没什么要事告诉他，只是想在临行前和他说说话。师父于她而言，就是第二个爹，她这一去也不知何日能回来，走之前见他一面，心里才踏实。

        小路从鼻子里嗯了声，算是答应了，他抬手又要关门，青岚又大力把门抵住。

        小路眉忽地一蹙，走到近前一把抓住它的，把手里的一块酥使劲往它嘴里。大黄狗被他吓得狂吠，连蹦带尥橛子的，好不容易挣脱开，便逃命似地跑到另一边去，呜呜叫得可怜。

        “今日有人来找我没？”

        “不知。他去厉城了，也许明日上午才能回来。”

        大黄狗吃了痛，却发现周围落下了更多好吃的，反而愈加欢喜，长长的得吧唧吧唧的。

        父亲出事后，事情一样接一样地来，虽然师父帮她们治丧的时候来过家里几次，但要么是赶上她有事在忙，要么是周围人多不方便，反正她许久没和师父好好地聊上几句了。

        青岚点点，看来小路说的是真的了。

        “不知。”小路答得生。

        他嘴里说着埋怨的话，眼角却挂着笑，慈爱的目光里显出些无奈。

        小路神情一冷，掰下半块酥丢到它背上。大黄狗被他吓了一，呜呜叫了两声，可发现好吃的落在脚边，便又欢快地低去。

        吴炳西干脸，叹了口气：“这孩子也真是，老这么风风火火的。”

        小路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回了自己的屋子，砰地阖上了门。

        门在她面前嘭地关上。

        “......帮我跟师父说一声，明日我要出门远游，等过段日子我再来看他。还有......让他不要太辛劳，他的腰受过伤，坐一会就要起动一动。”

        “那他何时能回来？”

        青岚很是失望。

        小路看了看那油纸包，伸手接过来：“知了。”

        小路看她发愣，抬手要关门，她手疾眼快地把门推住。

        片刻的功夫，他又走出来，将那油纸包上的草绳一把扯下，几下拨开了油纸。

        吴炳西手上一停，脸上淋淋地抬起：“......哦，那她待会大概还会来。你告诉她我这个时辰会回来了吧？”

        小路听见她走远，把那油纸包随手扔到一旁，自己进了屋。拴在一旁的大黄狗看见了，嗡嗡地朝他吠了几声，似乎是在提醒他什么。

        青岚撇了撇嘴。

        小路把余下的桃酥一把砸到地上，径自走进屋去。

        小路心里生出一无名火，又狠狠地丢出去一块砸它的。

她从前没少跟师父抱怨这个小路古古怪怪没礼貌，师父却总是替小路说话，说他是自小没了爹娘才养成这子，让她看在他可怜的份上别太计较。

        “她应该不来了，我让她等你一会，可她说家里还有事，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