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并不迅速，但却十分畅，手指翻飞间很快出现了一把躺椅的形。

        司娆感觉手腕还有些隐隐作痛，还有那一日近距离之下感到的压迫感。

        第9章

        好可怕的水妖。

        封印阵中一草一木、一花一叶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神识。

        苍淮没有转。

        沉剑池畔的躺椅上，竟坐了个人。

        神识覆盖之，一切都无所遁形。

        裙角金饰叮叮当当的声音再度变得遥远。

        他扼住她的手腕，森寒的话语中暗着警告，下一刻，金镯在眼前崩碎成齑粉。

        看到熟悉的骨架在她手中出现，苍淮的神色有片刻的凝重，他下的躺椅，用到的材料也极其简单，不过是藤条和树枝。

        于是也清晰地看见，刚睡醒的少女掀开珠帘走出。

        看见她驻足在门前凝望。

        司娆愣愣地看着他，难不成是今天天气好，池底的水妖出来晒水草？

        司娆离开了，没再回。

        苍淮薄微抿，侧脸是一个紧绷的弧度。

        再制一把就行了。

        谁能想到成天泡在池子里不见人的水妖，居然也会出来晒太阳，还占了她的躺椅。

        他的姿劲瘦，周遭的气息却与往日有些不同，但也说不上什么。

        沉剑池那么大，她在对面，应该不影响什么吧？

        司娆莫名感觉，周遭的空气都有些滞涩，上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司娆认命地回了自己的山。

        躺椅没了就没了，就当是她在旁边晒太阳的时候不小心扔水里去了。

        脑海中突然浮现他冷淡的眉眼。

        角翘起，她下意识就要向他走去。

        躺椅就应该是用来躺着的嘛。

        那把躺椅是她亲手制的，用的是最柔无刺的藤条，和最光坚韧的树枝；放在沉剑池畔是为了以后去晒太阳的。

        只是平时，他的神识都敛于识海，用以内视经脉，没有了无时无刻叫嚣着的剑气，他的神识便外扩出去，笼罩了整个封印阵。

        她还记得看到池畔的第一眼，形颀长的男人端坐在象征着懒散的躺椅上，姿如同雪松，看起来不协调极了。

        只是望着池中倒影梳理着有些凌乱的发，修长的指尖穿过乌黑的发丝，然后簪上一枚金簪，轻巧地转离去。

        她没再看他，眼睛只看着池中的倒影，以指为梳，梳理着睡得有些凌乱的发。

        然后向他靠近。

        和如今在她指尖翻转的材料一般无二。

        就好像是，枝叶被大雪覆盖的雪松，积雪消后，出了下面的本来面貌。

        她停在了沉剑池畔，却没有靠近。

        她脚步微顿，鬓边垂下的一缕乱发在她白皙的指尖打了个转，犹豫片刻，转了个方向朝着沉剑池的另一边过去了――

        她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梳洗完毕，转离开，走出去一小段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整个封印阵内，如同千年前一般贫瘠，几无改变。

        或许是那一天晚上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司娆再次和水妖面对面还是有些心底发憷。

        轻盈的神识，掠过每一寸贫瘠的土地。

        刚走出时看见的那一幕，却印刻在了脑海里。

        为数不多的变化约莫是：封印阵被雷劈出了个大口子，地脉深生出了裂，还多了一个总不安分的祭品。

        司娆垂下眼帘，轻轻叹了一口气，心中多少有些遗憾。

沉剑池畔的黑影上，晨起还有些迷蒙的双眼霎时间有了焦距。

        此时她席地而坐，边摆了一堆长短不一的树枝和藤条，手中动作不停，编织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