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素看着他，他的目光确实很真诚，他眼底的怀念亦是真切。这么一个深情的老人，本应令人十分尊重。

        魏明如上前，以几人都听得见的声音：“傅姑娘，我祖父年事已高，也不是很好。等会他如果让你什么，你照便是。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一应资费都不会少。”

        隐素不看魏明如，而看着盛国公。

        盛国公约她见面的地方还是书墨轩，但是这一次还有魏明如陪同。魏明如还是一的红衣，艳丽如火。

        自古忠孝为重，当年母亲以死相让他纳兰表妹为妾，他也是不得已。红衣若真爱重他，又怎么会因此与他离心。

        盛国公闻言，老脸一变。

        秦氏见她情绪低落，低声安。

        没有人知阿叫什么名字，哪怕是至亲。

        确实不值啊。

        所以当年才会义无反顾地离开，至死都不愿回来。哪怕是抛弃荣华富贵，华服换成荆裙依然不后悔。

        隐素却是不惧，她连疯子都不怕，还怕一个迟暮的老人吗？

        如若不知也还罢了，可她亲眼所见亲耳所听，那么令人如鲠在的所谓深情，那么让人吐之而后快的恶心孝顺。

        到底是沙场征战多年的将帅，一沉眉一怒目散发出来的杀气如同无形的箭，直直往人上来。

        可现在，全剩膈应了。

        若不知情由，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如今知真相，再看魏明如这打扮，如何不让她更多了几分厌恶。

        盛国公不语，面色不虞，显然也是心有怨怼。

        她没想到会很快和盛国公再见，当她的车被盛国公府的下人拦停，拦车之人说自家主子要见她时，她只得无比讽刺。

        阿不希望别人找到她，也不希望别人知她是谁。她就那样隐入尘世平淡，至死边都无人知晓她的来历。

        魏明如忙替盛国公顺气，生怕他气晕过去。

        盛国公坐着，依旧看着窗外盛开的石榴花，周都围绕着哀伤忧思的气息，面色越发的疲惫苍老。

        曾经的伉俪情深，如今全是唏嘘。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瞑目不瞑目的都已经看不到了。

        如果阿知这些，又该如何？

        “没什么。”隐素低，“我只是…突然想阿了。”

        原来世间再无叶红衣，有的只有叶氏。

        “国公爷，恕我冒昧。听说当年国公夫人之所以一去不回，正是因为你背信弃义。你当时正与妾室蜜里调油，她伤心难过，又不想你为难，所以才会自请和离默默离开。你多年寻她未果，不正是因为她不想被你找到吗？”

        四十载春秋恰似繁华落寞之间的一场梦，几多爱恨几多惆怅。如果祖母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知会是何等心情。

        “傅姑娘此言差矣，祖母当年一走了之，却不知祖父有多伤心。这些年来祖父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始终郁郁寡欢。倘若祖母心中以祖父为重，万不会出那等任之举。自古以来男人三妻四妾皆是寻常，如果祖母真不愿祖父为难，为何容不下一个妾室？”

        不知过了多久，盛国公终于开口。

        “昨日得了姑娘的画，我心中十分欢喜。一别四十载，我那夫人算起来也已垂暮之人。我多年寻她未果，若有她现在的画像为依据，应该能事半功倍。不知姑娘可能画出她如今的样子？”

        他记得父亲对母亲有为敬重，母亲说什么是什么，父亲不曾有过一句反驳之辞。唯有一事上父亲同母亲争执过，那就是父亲想教他习武，母亲一直不愿。

        “好说。”

        两人再无言语，一室沉默。

        怪不得祖母说不值。

        “你祖母在世之时最是疼爱你，你如今不仅清明了，还这么聪明，行事作风也有几分像她，想必她在九泉之下也瞑目了。”

        “国公爷也是这么想的吗？”

        “你阿是极好的人，行事干脆有见识。人人都说你缺了魂，就算是养大了也是个傻的。她不信，带着你在寺中一住就是那么多年。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我总觉得她不是一般人。”

        王掌柜将她领进来之后，又命人送了茶水点心进来，低声对她说了一句若有事就高声呼喊的话，然后恭敬地退了出去。

        阿瞒了一辈子的秘密，她该说出来吗？

        隐素心一涩，眼眶跟着一红。

        秦氏最是记着婆婆的好，因为婆婆明知她出见不得光，却从来不多问一句。哪怕她初嫁人时手忙脚乱，笨手笨脚，婆婆也从未出过嫌弃之色。

        一夜辗转，思量未果。

了床，此后再没人敢乱嚼。

        父亲客死他乡的那一年，母亲不远千里去收尸，不仅带回了父亲的遗骸，还抱回了丝娘。长兄如父，后来听到有人说丝娘不是傅家的孩子时，他和父亲的法一样，逮着那嚼的人一顿猛揍，直到无人敢再乱说。

        “素素，你怎么了？”秦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