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自己娘亲，孩子还是能分出来的。”我说。

        说到这，巧哥又直拍大。“唉，我一次披人，不习惯啊，”她说，“时间一久，浑得不行，就每天趁家里没人的时候，脱下来休息休息，休息好了再穿上。谁想好巧不巧，那天就让这孩子给看见了，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我能糊弄过去，结果……小孩子这么不好骗……”

        我点点。“但你要忍耐些，别老出些奇怪的举动。”

        “我有法子让她愿意。”我慢慢说。

        但此夜是注定他不能安生了。

        “你还要记得，人是会老、会病的，如若你要一直陪着荷翠，就要顺应这个规律，不能一直是这副模样。”我接着。

        “一定，”巧哥说，“我慢慢习惯了，就好了。”

        “那也不能这么下去啊……”巧哥发愁，“姑你说，现在咋办？”

        “可不是吗，”巧哥叹，“早知这些，我就不应这档子事了。”

        “但你若没应下来，荷翠的境况，只会更惨。”我说。如今世间男子出什么行径，我都不觉得稀奇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一人端坐在屋子中央，虚空漂浮，周仙气萦绕，金光大作，照得他睁不开眼。

        “娘！”她扑上去，紧紧抱住巧哥。

        咒法起效了。“我们是这城里的，”我说，“你在城外迷路了，我们特地送你回家。”

        “明白明白，”巧哥点如捣蒜，“这个姑无需担心，把自己变老些我还是会的。”

        “他披的谁的？这么好看。”巧哥反复打量九枝，出艳羡的神情。

        “巧哥，”我问，“如果教你一直荷翠的娘亲，你可愿意？”

翠娘亲教代给巧哥的有限，来不及说清就走了，荷翠的很多事，巧哥都不知，几次都了脚。

        我和九枝相视一笑。

        我看看她，自顾自沉思。

        “他和我有些缘分，便一直与我同行。”我说。

        巧哥看看我。“姑，你真是个好人。”

        入夜。

        我笑笑。“这个我想到了，放心，我也有办法。”

        想必是不想多看见荷翠娘亲吧。

        “还有这种法子？”巧哥惊愕。

        “姑，你别诓我。”

        九枝带着荷翠在等，我走上前，附耳九枝，大致说了说这桩奇异的事。

        “姓刘的！”此人一声高喊，这屠姓刘，“你可见过本仙？”

        “你……你谁啊？”屠捂着眼问。

        “我好像迷路了……”荷翠小声说，“是哥哥姐姐带我回来的。”

        第22章  芳岁（六）

        她想了想，又迟疑着问我：“姑，还有一事……如果那混屠贼心不死，要对我下手，可怎么办？我可听说过，有些男子为了再娶，不惜毒害原，我怕他也――”

        我反倒不知该说什么，又交代她几句寻常人该注意的，便叫她在屋里等着，我一人出去。

        “荷翠说，她在厨房看见有个浑长的东西，那就是你吧？”我问，“是你在换？”

        她想和荷翠亲近，还学了扎辫子，结果弄巧成拙，荷翠反而更怀疑她。

        “他不用披谁的，”我说，“他有上千年的修行，是天上掉下来的神木。说起来，算是半个神仙。”

        那屠喝得醉醺醺的，晃晃悠悠推门进屋。巧哥说，他最近都是这样，在青楼喝到酩酊大醉才归家。

        然后把手放在荷翠上，念了段咒。

        巧哥一时手脚都不知怎么放，犹豫再三，轻轻摸了摸荷翠的发，嘴上还拿出了娘亲的威严：“你这孩子，跑哪去了？娘找了你大半天！”

        我听得直想笑。

        巧哥愣住，劈就要下跪大拜，我一把扶住她。

        “是吗？”巧哥看看我和九枝，“那可得好好谢谢他们。”

        “愿意是愿意，”巧哥说，“个十年八年也是无所谓的，到荷翠老死都行，人也有人的乐趣，可如今的问题，是荷翠她不愿意呀……”

        荷翠进了屋，巧哥对我躬致谢。“有劳姑，还有这位……啊你是妖怪啊？”

        她拍拍荷翠。“你先进屋去，娘和这两位好人说几句话。”

        “我可以施个咒，改换掉她的记忆，”我解释，“让她忘掉从前关于娘亲的事，也忘掉这阵子她在你上见到的异状，两下里没有偏差，她就不会怀疑了，只要你脱这层的时候小心些，别叫她看见，就无碍。”

        荷翠还是有些迷茫，也有些戒备，直到我装模作样去敲门，巧哥来开门，看到娘亲，荷翠才出笑脸。

        “别折腾了，好好的拜他干什么，”我说，“还有事要。那男人几时回家？”

        荷翠眼神恍惚了一下，片刻后抬起。“你们是谁？”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