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墨心（三）

        符纸立时发出光芒，悬停在我侧周围，瞬息间，八光自行纵跃出去，在远黑暗里闪了一闪，消失不见。

        “通常来说不会，”我说，“但还记得我说，这个阵法不太寻常么？布阵之人，应该料到了这一点。方才我就觉得奇怪，他对我等可以说是了若指掌，连我们的动向都十分清楚，就不会不知我在这里，既然知，那一定连我的本事，也算进去了。”

        “是，”我点点，“这下子，恐怕我们是真的出不去了。”

        “姑娘救了我才是，”有疾摇，“若不是姑娘来得快，有疾这条命已经没了。”

        “不会那么简单，”我说，“如果我没想错，这八门，是可以随意、随时挪移的。”

        绝望的气氛弥漫开来，好在在这里的，都是久经沙场、见多识广的人，还能保持着些许镇定，若是换作寻常人，估计已经疯魔了。

        就这么简单吗？

        眼前无垠的黑暗里，突然出现一面墙一样的物事，像是水成的，又像是气成的，微微前后起伏，一刻不停，如同在动。

        画完，我把八张符纸按八个方位一一摆好，深一口气，念了几声。

        我终于知，我爹为何不肯咬手指画咒了，是真的疼。

你上还有符纸么？”

        约莫两刻钟后，我们七人赶到了生门的位置。

        话音刚落，就仿佛是在回应我的猜测，眼前的门忽然动了。

        “那岂不是说――”衔玉圆睁双目。

        布阵之人的目的，应该是把我们永远困在此地吧？耗费如此心力，却把出阵的通路留得如此明显？

        “你算错了？”衔玉睁大眼。

        云卿一愣。“有，”她说，“如今不是人了，但为防万一，我怀里一直带着的。”

        等了不知多久，黑暗中又现出一点光，其中一个方位的咒自己返了回来，重归入符纸中，还原地了两下。

        “不，”我说，“我算的不会有错，是布阵之人在我们前面，移动了这八门。”

        熟悉的不安感爬上心。这一切，似乎都过于轻松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衔玉问，“死门正对着的就该是生门吧？我等往反向直走，是不是就能到生门了？”

        “还能转快些么？”我又喊。

        我说话的当口，门上方缓缓浮现出一个花纹，式样和坤卦的卦象大差不差。

        “我早该想到的，”我对有疾说，“事发突然，没反应过来，连累你了。”

        “那里便是生门。”我指向咒回来的方位。

        “有疾！”谢将军从后接住我们二人，急，“怎样？”

        “这布阵的人，在给我展示他的能耐，”我说，“他的意思是，只要他在，我等七人，是绝对找不到破解之法的。”

        “有灵，这是何意？”云卿不明就里。

        在场众人都说不出话。我看着眼前的景况，忍不住笑了笑。

        兑卦。惊门。

        坤卦，西南方，果真是死门。

        “等。”我说。

        而那几只黑爪，全缩回了门中。

        思忖间，有疾一当先，已冲向了生门所在。

        她递给我一叠符纸，我数出八张，在上面分别画下咒令，然后咬破手指，在咒令上点下血。

        与此同时，门内生了变化，几只尖利的黑爪悍然伸出，齐齐抓向有疾。有疾一只手刚搭上去，没来得及收回，转瞬间便被削去了一层肉。

        一看不见的气息绕四周奔涌，阵法的边界在旋转，死门须臾便转向了别，取而代之的，是一新的门。门上也有个花纹。

        云卿愕然。“这阵法，还可以变化？”

        “没事，将军。”有疾紧握住手说，血顺着他的指下来。

        云卿他们如释重负，面喜色。

        这人还真是听话，八门像走灯一样飞速轮转，越转越快，最后几乎化作了一圆光轮，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

        “敢不敢顺时针再转一下？”我高声说。

        “能出去了！”衔玉喊。

        “怎会如此？”云卿惊，“这里不是生门吗？”

        沉寂。俄尔，门真的又转了，死门回到原位，紧接着再度转走，换来的是景门。

        “等等！”我心下大骇，从后飞奔而起，一把攥住他的腰带，将他整个人扯了回来。

        我口气，摇摇。“不是生门，这一，是死门。”

        “然后呢？”衔玉问。

        一瞬间，我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难他是自信我七人中，无人懂这法术？还是说――

        我笑出了声，一屁坐在地上。

        众人紧张地看着我行动，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