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茉有点想笑。

        几天前的早晨，他分明就是这样站在这里，指着白鹿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就是我”。

        时间一秒一秒地往后倒退，在最后几秒，池茉恍然想起今天灵的反常。

        “哦。”池茉飞快想了个借口，“我去楼收一下我晒的被子。”

        “别担心。”她说，“交给我吧，偶尔也依赖我一次。”

        她顿了顿，一句话在嗓子眼儿里面百转千回不知该怎么告诉他，只能轻声说一些很像渣男才会说的话：“我答应你啦，不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讨厌你。”

        “……我其实很胆小。”他闭上眼，“会害怕很多东西。”

        灵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当晚零点。

        池茉的目光终于从白鹿上移开，回到他脸上：“嗯？”

        他穿着一睡衣，一副忙了七天七夜累得不行完全睁不开眼的疲惫模样，着眼睛问池茉：“这么晚了你上哪去？”

        说自己胆小是不是有点过分？

        下一秒，池鸣已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今晚就要变成别的样子。

        “或许我会再变成另一种样子陪在你边。”他在池茉面前蹲下，把她的手拉进手心里，“但我不放心。”

        可是，其实，我知诶。

        池茉也轻轻叹了一声，低下来在他边亲了亲。

        池茉恍然之间感觉说话的不是被灵圣者卡牌影响之后的他，而是陆嘉白，就只是陆嘉白而已。

        “没事儿，我也想它呢。”池茉笑着回应，手指在白鹿的下巴上挠了挠，“它太可爱了。”

        -

        池茉飞快地关上门溜出去，她知再过一段时间池鸣要是彻底清醒过来，就会发现她刚才随口胡扯的谎言。

        池茉：“啊……”

        “现在最害怕失去你。”陆嘉白说。

        说完就转回房间继续睡觉去了。

        池茉提前躺在床上进入抽卡界面，日常抽卡结束之后，就盯着背包里的卡牌等它结束。

        按照他这个格杀人就和踩死蚂蚁一样诶。

        池茉：“……”

        怎么，现在就撇清关系了吗？

        陆嘉白轻轻点，把她的掌心按在自己额前。

池茉连忙把白鹿推出去，大门先合上。

        陆嘉白却是摇了摇，：“我担心不能保护你。”

        池茉没想到他连这个也猜到了。

        毕竟是发生在自己上的变化。

        但陆嘉白神情真挚又认真，像是难得把自己彻底剖开给她看。

        大半夜的，晒什么被子啊。

        让被子晒月亮吗？

        陆嘉白向来对污染是免疫的，这些人物卡对他造成的影响，他之前虽然不能提前预知，但心里估计都能隐隐约约知，自己原来应该是什么样子，现在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池茉第一反应是――这位灵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胆小的样子啊。

        池鸣当下没多想：“快点回来。”

        “如果我不在，你能不能不要去之前那个地方？”他看着池茉，“要去的话一定要叫上我。”

        陆嘉白像是稍微松了一口气，他还半蹲在地上，手指握着池茉的手腕，把她画过标识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上。

        池茉从楼里飞奔出来，看见陆嘉白站在楼下，灵的外表依旧清冷，背后背着他的长弓，月光洒落在他的上，如同专门为他定制的外衣。

        她无意识地薅了两把鹿脑袋，点：“当然，我去哪里都会叫上你的。”

        陆嘉白站在池茉对面，忽然开口：“今天晚上，我忽然有一种感觉。”

        “像是，我要走了。”他向前两步站到楼的阴影当中，月光被遮挡，晚风从楼中穿堂而过，起他浅金色的发丝。

        他看了一眼池茉后满脸单纯的小鹿，没什么诚意地歉：“抱歉。它一定要来。”

        像是对那个连接着彼此神的标识，又投入了更多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