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出来干什么?呵呵傻孩子,留出来给将来会遇到的好事啊。譬如,一位叫你满心欢悦的姑娘……”
再然后孙若水有了
孕,他不得不娶了她。
再再然后,仇长老也故去了。
慕正明只好留下。
慕清晏从没惋惜过曾祖父与祖父,他们的结局都是自己选的,不知有过多少良师益友对他们劝说过忠告过,他们都置若罔闻。
他转
朝儿子微笑时,面容清癯,湛然温柔,“不要被瀚海山脉困住,晏儿,不要被这里困住,去
你想
的事,走你想走的路。”
慕正明一直想离开瀚海山脉。
……
曾祖父明明在婚后渐生情意,却放任自己的傲慢冷漠去伤害妻子,最后鳏居半生,有何可叹?祖父明明知
教中强敌环伺,主位不稳,依旧放任自己肆意妄为,最后被居心叵测的养兄弟玩弄于鼓掌之间,有何可惜?
到临终前,他都没有吐
真相。他知
儿子心中的戾气已然很重了,他不愿再增加儿子对这世间的仇恨。
他颓然坐倒,一手倒扣镜面,一手遮住自己的双眼,双肩微微抖动,
因为哀戚而轻轻颤动——父亲!
他是父亲,必须为儿子找一个舒适安稳的成长环境。
慕正明虽然难过,但心知这是必然的结局。他在聂恒城的眼
子底下小心安排仇系子弟的去路(例如游观月),正打算再度离去时,他遭遇暗袭……
谁知,他不久就受到了毒害,半年后过世。
慕正明
上的羁绊愈发多了。
待五年后回来,他从破败肮脏的小黑屋中抱起了苍白无助的幼子——慕正明知
自己又没法走了。
“晏儿,你若真过不去心
这一关,父亲赞成你利索的
置姓聂的,但不要让他们占据你心中太多地方,你要将心
最好的位置留出来。”
彼时的慕清晏已然修为不俗,不论是独自留在瀚海山脉,还是跟着父亲去外面游历,慕正明知
儿子都游刃有余了。
对,他要去找她,找那个叫他满心欢悦的姑娘。
无隅殿西侧的客房中,宋郁之正凭窗观日。
“晏儿,父亲希望待你年老时回望此生,满心都是似锦繁花,庆幸能来这世上走一遭。”
“慕氏掌
离教已经两百年了,每个慕氏子弟从生下来就要苦修不怠,外抗北宸六派,内控桀骜
众。够了,够了。”穹苍晴朗,漫天星子,慕正明带着儿子躺在屋
上,
畔有酒,
有星空。
他从十四岁开始筹划,可是彼时仇长老苦苦哀求,他们与聂恒城一系斗的你死我活,渐落下风,倘若没了慕正明这个最有力的招牌,聂恒城立刻就能占据全
优势。如此一来,忠于慕氏的人
立刻会遭到大肆屠戮。
可慕清晏知
,父亲是有志向的。只不过,他的志向不在离教中。
然后,孙若水出现了。
自己的表情,舒展眉眼,嘴角微扬,
出一抹温柔淡泊的笑意……
仇长老不止一次痛骂过慕正明没有志向,懦弱绥敌。
慕清晏翻看过父亲的手札,从年幼时的涂鸦到中年的笔录,里
详细描绘了外面的广阔天地,日月山河,还有从各种游记中摘出来的风土人情。
“这是上好的虎骨,这是新取的熊胆,还有这些大山参,据说松开丝线就会跑。昨晚我给
可是,慕正明何辜。
于是,他带着儿子隐居黄老峰不思斋。
“晏儿,别老是惦记着坏事,多想想这世上的好事。天地悠然,山川壮丽,出去走一走看一看,你会开朗许多的。”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终于大亮,晨曦的光束透过破损的窗纸落在他
上,慕清晏雾蒙蒙的心间忽的亮堂起来。他踉跄的起
,向屋外走去。
他并非天真无知的世家子,他知
瀚海山脉之外是什么光景,沿途不但不是一片坦途,更可能
埋伏,暗中等待着狩猎慕家父子。他自己可以山水为伴饥一顿饱一顿,但一个孱弱惊惧的五岁孩童却承受不了颠沛
离。
待到慕清晏十四岁,慕正明忽然高兴起来,他生平
一次感到可以随时离去的轻松惬意。
慕清晏遮面恸哭,
腔宛如破开一个口子,不断的往里灌盐水般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