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节又一节地高，一节又一节的向上，直到碧叶拂云。

        “是！”

        算了。

        严中杰长长吐出一口气，从崖边转回。

        严中杰越不想紧张，就变得越紧张。

        小院半靠着陡峭而下的悬崖、半倚着清碧翠的竹林，院落内唯有一座竹舍、两张竹椅、一方青岩。

        严中杰听话地放松了手劲儿。他也不知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地步的。他来起云峰领受祖师教导，还没登上山，就受敲竹声所引，如竹而升，一路生长到峰崖边，见日出云海，天地壮阔，自然而然就有了突破。

        “不会也没关系，你可以学。”双文律嘴角一翘。

        剑尊是个什么样的人？

        双文律：……

        可是，若眼前本没有障碍呢？

        “祖师！”严中杰才同游于天地开阔的心境霎时间又开始波澜起伏，强压着激动行礼。

        剑修的剑，是开拓，前路艰险，求索不息。

        严中杰一时语住了。

        严中杰口中应“是”，却不由自主绷得更板正了。

        双文律脚步顿了顿，：“别紧张。”

        “怕什么？”双文律笑，“怕犯错？你有错，我才有得指点。”

        双文律自己坐到一张竹椅上，指着另一张竹椅，对严中杰：“坐。”

        笃笃声停了。

        在他后，竹林碧翠，曲径通幽，路尽，是一竹扉半掩的小院。

        云海之上，跃出一轮金日，光辉遍洒，俯瞰云海金涛、风起如浪，仰见天空碧澈、朝阳齐肩。

        “我看你是放松不下来了。”双文律叹。

        严中杰立于此，只觉天地开阔，心为之壮。他震撼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忽不自觉地出剑来，向前斩出。

        严中杰沿着声音走进竹林当中。

        严中杰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双文律已继续往下问：“你以为受我指点是

        “会修桌子吗？”双文律忽然问。

        “啊？”严中杰一愣。

        然后他在竹林中见到了祖师，祖师让他扛了一节竹子回去，然后……开始教他扎竹桌？

        双文律看他这一打扮。修士自洁，法衣亦不染灰尘，但严中杰明显是洗过了澡，又重换了一衣服，在椅子上坐得板板正正。

        他的剑并没有破开云海金涛，而是像一风，入了这片广阔的天地里。

        严中杰乖乖坐下。

        笃笃声还在有节律地慢响。严中杰在这样的声音当中，好像自己也在随着竹高，他在起云峰上越登越高，高过了云海，不知不觉走到了峰。

        直碧翠的竹林间，掩着一个线条利落、白衣简素的影，一乌发被竹枝挽在脑后，双指微曲，正敲着一节又一节的竹，好像在挑选他满意的竹。

        仿佛有哪里不太对。

        但他以前从没见过剑尊，这些只是他从传说中、从别人的口中，对剑尊模糊诞生的一个印象。

        严中杰应得铿锵有力：“是！”

        双文律悠悠问：“你以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双文律回看看他，折下一支竹丢过去：“帮我拿回院子里。”

        笃笃轻响从后传出。

        强悍、洒脱、坚韧、果决……

        几分钟后，严中杰开始拿着劈好的竹条，小心地编着桌面。双文律坐在青石旁，手上慢悠悠翻转打量着他让严中杰带回来的那节竹，一边指点严中杰：“不用那么紧，松一点，才有得受力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