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当下唯一的线索。

        他凑到柏舟边，低声开解：“男人喜欢楚二，很正常。你别忘了，你自己也有数不清的姑娘爱慕着。”

        这话才说出来，凌苏就知自己在异想天开，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这么一段时间朝夕相看下来，他几乎可以肯定——江承函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手脚。

        他没有七情六，给人的感觉，却分明在平等地爱着这世间每一个生灵。

        柏舟回，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两人四目相对，谁也不曾躲闪，他将她眼中的情绪看得一清二楚。

        在他们这些事时，绝情剑宗和天极门也在整点队伍，就在隔扎了营，看样子，是有和他们合作的意思，当然，主要是想等小孩醒来，了解一下情况。

        现在的神主殿下，出行时必定伴随着浩连绵的仪仗，他整日待在澜河深的神灵禁区，穿着繁复肃正的朝服，坐在九十九层阶梯之上，享受众人俯首唱喏的臣服，巩固他居高至上的地位。

        她那么容易就能哄好他，

        苏韫玉不禁摇低笑两声：“天极门那个领人，叫孟长宇的，我看他对你，这叫念念不忘吧？”

        她歪了下：“辨百草，勘万物，还会诊脉，卜卦，除了修炼，有什么是帝师不会的？”

        那样深重的惋惜，失望。

        柏舟将小孩平放在巨石之上的动作随之滞了滞。

        果不其然，听了这话，柏舟只是曲起手指，在小孩的手腕上探了探，泠声：“他快醒了。”

        “合作干什么。”楚明姣：“多一个人，到时候就要多分一杯羹出去。人是我们救的，他们要想来套话，就拿别的消息来换。”

        “会一些。”他：“这是每任帝师都必须学的。”

        他是觉得和绝情宗没什么必要接，在能打这方面，祖脉里这么多少年加起来，都比不过楚明姣一个，倒是天极门有可取之。

        柏舟颔首，着小孩的下颌，用巧劲将两颗药了进去。

        但那也是从前了。

        柏舟一颗心直直往下沉，沉到最后，自己都无法形容那种升腾上来的钝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剥魂抽骨，寸寸断裂的天地审判之力落在他上，也没有如此让人难以承受过。

        楚明姣凑过来看，发丝垂落，挨他特别近，给人种没法防备的温之意：“帝师还会给人诊脉？”

        这逻辑缜密，算得清清楚楚，生怕吃半点亏的小样子。

        作为这世间最冷情迟钝的存在，他居然在一瞬间看懂了这个眼神。

        “吃苏韫玉的醋也就算了，这个什么孟长宇，明显就是一不起眼的角色，楚明姣眼光高到天上去，看不上别人的，你放宽心，行不行？”说着说着，他又：“要么就算了，别坚守这里那里的规矩了，我们现在表明份，该说的事情都说个清楚。”

        这一切，都让少女时的她怦然心动。

        曾经的江承函就是这样，他什么都会，什么都懂，明明高高在上，什么都不需要亲自插手，可很多时候，他会彻夜不眠地伏在案前修改典律，应对世家的反抗不满，用温和而不容置喙的手段为平民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也会到最贫困艰苦的地方探看，散下许多钱财。

        凌苏在心里捂脸，想，如果不是确信他不知自己和柏舟的份，他此时一定会怀疑，苏韫玉就是故意拱火，自己好在一边看戏。

峋，气息奄奄的。

        她会在跟随他走过山海界诸多郡县时，力地靠着他脊背，想了想，又亮着眼睛，带着小女孩般崇拜地问上一句：“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话音才落，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她脸上笑意僵了僵。

        不然没理不和他们说清楚其中的情由，就算他和苏韫玉在他心里没什么分量，那楚明姣呢？情绪能被牵动到这种程度，他对楚明姣，和这世间任何一个深爱妻子的男人有什么分别？

        “这样都能遇上，你们还有缘。”

        “你们觉得要合作吗？”凌苏脚抵着地面上一个树桩子，瞥了瞥不远的队伍，耸了耸肩：“绝情剑宗战斗力不错，挨个拎出来都能独当一面，天极门嘛，探勘地脉很有一套，祖脉不都是山林嘛。”

        柏舟将人翻过来，他任何时候都显得温柔，动作轻而小心，小孩半倚在他上，衣角霎时黑了一片，像落入泥泞的雪。清风这时候自觉走上前，将手里的药瓶子递上去，：“是补充灵力，柔和经络的药，很温和，没什么副作用，就是见效需要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