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兴安会要选举了。

        话事人是叶秉文。

        这消息是率先从灵均那里传出来的。秉文资历很老了，从小就机min，心思活络，手段干净，来路也纯，成为话事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最紧要的是他对上一辈忠心又懂得拉拢同辈，滴水不漏，面面俱到，声势颇高。

        灵均时常想，秉文的面面俱到是不是唯独漏了他，但念及深chu1，秉文对他实在是无可指摘，爱他护他，把十五岁的他从街tou上收拢过来亲自教导他如何“为人chu1世”，如果要求更多，秉文恐怕也给不了，毕竟秉文的生活同他、同每个人一样，都是如履薄冰、自顾不暇。

        灵均微微叹口气，不耐地动了下shen子，眼睛瞥向shen下，“还没完啊？”

        小美从他的kua间抬起tou，带着一点眼泪，凄凄楚楚地看他。

        美人的眼泪对灵均无效，他的心里只有恶心，但这次的事不怪她，一刻钟，她用嘴套弄了他一刻钟，他gen本没ying。

        他揪着她的tou发，将她从地上拽起来，眼睛瞟到她泛红的膝盖，“去那边坐着。”

        小美点tou，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穿上衣服！”灵均气急败坏dao。

        小美有些慌张，抓起衣服遮住自己的上半shen，从ku子穿起。

        灵均转shen去了厕所，背靠着墙，叼着烟，手指lu动xingqi，回想很多年前的一个chaoshi的夜晚。

        “小美，进来。”

        灵均的声音从木门背后响起。小美跑过去，跪在厕所的地板上tian他昂扬的xingqi，牛仔ku被地上的水渍浸shi。

        “越哥，是我不好吗？”完事儿后，小美还跪在地上，抬起眼望他。她的眼睛里残存着黑色的天真。

        他摸了摸她的脸，没回答，只是叫她起来。

        “我会学。”小美微抬下颌，漂亮的弧线让他想起一个人。从前他仰望他，那个人的下颌线底下藏着一大片黑色的阴影。

        “不用学。”灵均的心情好了一些，他让小美去和阿麦要钱。

        今天秉文叫灵均回帮派里，有话要当面和他讲。灵均拖了很久，和小美快活了一会儿后才带着几个人慢悠悠地晃到秉文的地盘。

        他见叶秉文之前一定是要发xie一次的，不然小帐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着大哥支起来，多尴尬。

        “文哥。”灵均掀开帘子钻进店里，像是拉开舞台剧沉重的幕布，各方神仙粉墨登场，大戏开始。

        “来了。”秉文靠在椅子上，翘着tui，叠着手指，细细打量他。

        灵均略微垂眼。

        帐篷已经支起来了。

        糟糕糟糕。

        “不好意思，迟到了。”灵均绽出一个笑脸，“刚刚和小美在一起。”

        秉文没有怪罪的意思。他不从不计较表面上的威风，尤其是和同辈和小辈。

        “和玉那边去过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灵均的眉mao皱了起来，下shen的那个玩意儿失去威风。秉文最知dao如何泼他冷水，他疑心从进门的那一刻开始秉文就知dao自己的心猿意ma。

        “没，她好无趣。文哥，不是人人都能像你找到嫂子那样好的女人的。”

        秉文的脸色松了松，终于有了一些笑的模样。别人提起宜桐时他总要挂着笑，好像他有多爱她多惦念她，所有人都被他伪装的深情骗倒了，唯有灵均不信他。

        灵均知dao秉文的面ju有多厚。他被骗过，被耍得团团转，后来还哭了，说“文哥是不是我zuo错了什么”。当时秉文沉默地吻去他的眼泪，他以为那刻的秉文是真实的，甚至是脆弱的，把那当zuo爱证据，而在往后的这几年里他忽然回过神来，那不过是秉文的另一种伪装。

        伪装。他就是爱这层层叠叠的伪装爱了这么多年。

        “和玉――”

        “我不想提她！”

        啪的一声，燕青甩了灵均一巴掌，照着脸，毫不留情面。秉文依旧喝茶，似乎没听见这声屈辱的巨响，没看见灵均的左脸上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灵均好像晒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