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哥在。”

        他在暗不见天日的牢笼里活了这么多年，还是没能见到“新的一天”。

        和玉点点。

        “哥。”

        “就牵一会儿，哥，就一会儿。”

        “和玉姐，你喜欢越哥吗？”

        他的爸妈。

        和玉的眼光瞟向李宜桐，语气里隐藏着一点情理之中的嫉妒。

        可是新的一天在哪里？

        灵均伸出手，重新将秉文抱进怀里。

        他的家乡。

        秉文轻拍他的背。

紧扣。

        秉文想要说话，灵均率先打断他，语气几乎是恳求。

        灵均的声音带着哭腔。

        “灵均。”和玉碰了碰灵均的手臂，灵均偏，已经有几分醉意了。

        他喝醉的时候很温柔。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灵均养了那么多人，男女都有，依旧垂涎大嫂的美貌。都是人嘛，谁还不知谁？

        “就牵一会儿。”

        和玉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心想假设如此，那灵均不就有机可趁？如果灵均有这个意思，她倒是可以帮帮――结婚是不可以的，想必警司那边也不会答应一女二嫁，至于偷情……

        “怎么了？”

        “大嫂从来不过问我们的事。她很安静的。”家豪说，“大嫂很听文哥的话。”

        和玉捉住灵均的手，十指紧扣。灵均一开始想挣脱，后来又随她握着。

        秉文淡淡地应声。

        刚才李宜桐稍微仰和叶秉文讲话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很喜爱”。

        他细致地给灵均绽开的背上药，少年人的骨骼已经有舒展的态势，均匀周正地延伸开来。他的手掌轻轻附在上面，仿佛可以感知到血脉和肉的生长。

        “喜欢。”喜欢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生在黑，不由己。

        他回不去了。他的人生、他的灵魂，全全都将葬送到这座岛上。

        和玉见到灵均神情郁郁，不敢多话，同家豪和家豪的女朋友的说话。

        和玉扬扬眉，显然不太信，“李督察的女儿竟然愿意听叶秉文的话？”

        这一瞬间，和玉想放弃帮他偷情的念。可是她不想看到灵均不开心。

        “我帮你偷情。”

        连同他可悲可叹无望的爱情。

        秉文知他在哭，不知怎样安他，只好轻拍他的背，像刚把灵均领回来的那一年，灵均被帮派里的人欺负，挨了打以后不哭，犟着子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打回去。等秉文忙完一天的事情，回地盘上一看，发现灵均的伤竟然没人料理，顾不得骂人，只好自己亲自动手。

        “是吗。”和玉还是不信。

        灵均日日指着这一句话活。

        “就为这事哭？”

        秉文也是挨打惯了的，谁能避免挨打？学会打架的第一步就是学会挨打。

        “你不是喜欢她吗？我帮你支开叶秉文，你去单独和她会面。”

        “不是。”

        “你已经有一个嫂子了，不怕再多一个我教你？”

        躺在床上的人动了动，肩膀忽然抖了起来。

        灵均很少说乡音，入乡随俗惯了，连私底下和几个同乡人说话都是本地话。唯有和秉文在一起时，他才会想起那遥远的语调。

        家豪直截了当，和玉就喜欢直截了当的人。

        “什么赏？”和玉好奇。

        “和玉姐，你有所不知，大嫂很喜爱文哥，去哪里都跟着，一天都不能离开。”

        “你等等我，我会变强。我不会再挨打了。”

        他的小妹。

        “那你嫁给越哥吧。我喜欢你当我嫂子。”

        叶秉文也是，妻子比他矮那么多，他连都懒得低，捧着酒杯直直地站在那里，装都不屑装。

        “想哭就哭吧，不论为了什么。”秉文抚摸着灵均的发。“哭了就睡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要么是吵架了，要么是素来不和。

        灵均却醉了，额磕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好啊。”灵均并未当一回事，和玉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大小姐心罢了。“你办好了，重重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