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她的反应比想像中的来得冷静。

        梁聿琳僵着脸，不发一语。

        梁聿琳看着自己的手，彷彿看见当年的鲜血淋淋，语气微颤：「而那个当下，我能清楚感觉到，我的手非常迟钝，不可能再弹琴了……而梓妍认为，这是她唯一能赎罪的方式。」

        她怎么也没想到，叶梓妍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报復她──她跟他上床了。

        当叶梓妍赶回台湾时，已经是三天后。

        即便她低声下气了，叶梓妍仍然无法接受。

        答案早已呼之出──没有。

        「──形婚？梁聿琳你疯了吧！」那是有记忆以来，叶梓妍第一次对她发脾气。

        梁聿琳上了车，男人看不下去她的鲁莽跟着挤进副驾驶座，冒着大雨开往机场。她查了最近飞往日本的班机，就在一小时后。

        「……手是接回去了，但是可能不能像以前那样灵活。弹钢琴？没办法了，多简单的……但是对于一个曾是知名钢琴演奏家来说，这何等绝望？甚至是种侮辱。」

        那天的雨猝不及防的落下，整座城特别寂寞。

        而她情况也不乐观，命垂危。

        梁聿琳的手──那双能在琴键上飞扬的手，弹奏出无数经典一次又一次傲人佳绩的手，彻底毁了……

        比起把持不住的男人，梁聿琳更感到心寒的，是选择用这种方伤害她的叶梓妍──

        「去你自己想的事吧。」站在梁父病床前，叶梓妍当着他的面前，朝着梁聿琳一笑。

        「又欣啊……永远，都要选择善良。」

        不要像我一样，一生懊悔。

        「聿琳，我受不了了，我知我对不起你，但同样的，你也对不起我。」电话中的叶梓妍沉痛哭诉。

        「这只是一时的！」梁聿琳拉住她，哀求：「求你，等我父亲走了后，我会离婚，再回到你边，好不好？」

        然而，事与愿违，叶梓妍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

        也许是良心不安，又或许是她真害怕叶梓妍会因此离开她，最后，当男方向她求婚时，她拒绝了。

        而且，是她勾引他。

        梁聿琳也不知自己到底在什么，只是心灰意冷之际，看着父亲越渐苍老，那双眼炯炯有神，时不时问着她的大喜之事，她便狠不下心打太极。

        「我会祝福你。」

        「也许从我喜欢上你的那刻，这注定就是一个错。」梁聿琳轻轻握住她的手，泪：「是我贪求不只家人的关係，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姐姐。」

        叶梓妍，你够狠。

        然后结婚、不小心怀了孕，儘开荒腔走板，但梁聿琳是真的想组成一个家，想养着这孩子出生长大……

        梁聿琳苦涩一笑，为什么彼此要这么难堪？可是想想，自己又有多好？给不了她名分，要她躲躲藏藏的当地下情人，难有比较仁慈吗……

        「对不起，聿琳，真的对不起……可是当叶梓妍全站在我面前，我无法阻止自己，又喝了点酒……」

        「够了，不要再说了。」她听不下去。

        「你知我拒绝他的求婚了吗？」梁聿琳只着泪、着怨，沉声：「你怎么能用这种方式伤害我……

        飞机起降，飞往日本的班机照常运行，该留下的人仍然转登机，前往异国，离开悲伤之地……

        只是叶梓妍没想到，她才刚落地，便接到那人孩子產、丈夫过世的噩耗。

        「后来当我睁开眼时，梓妍只是看着我说，她想学钢琴。」

        她说的是祝福，不是等待。

        叶梓妍木然。

        若她心里不是有那么一丝希望梁聿琳在乎她，挽留她，那她也不会在登机前打那通电话。

        最后的意识，落于两间汩汩出的鲜血，她抚着自己微隆起的腹，失去意识前安静哭了。

不下叶梓妍，却也无法忍痛让父亲难过。

        那当下，她了此生最荒谬的决定。

        「那我怎么办？你成全了每个人，唯独辜负我！」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多多少少对那男人也有好感？是不是？」

        最后，梁聿琳还是顺着父亲的意，跟那男人结婚了。

        她以为是悬崖勒，却是万劫不復。

        梁聿琳想要的，是一个能正大光明、彼此相爱的情人。

        梁聿琳仍然昏迷不醒，她不知该怎么告诉她这样天人永隔的消息，而造成这样悲剧的人，是她。

        「如果留住你的唯一方式是伤害，那我愿意。」

        梁聿琳抬起，望向裴又欣，那目光令裴又欣怔然，当下句一落，微微地拉彻扯了裴又欣的口。

        她没想到梁聿琳真的因为这样开快车，最后……

        「聿琳！你开慢一点，你怀孕不到三个月还很危险的！」男人在旁劝，而她彷彿是着了魔似的充耳不闻。

        是她不好……

        她转离去，没见到那张清丽的脸庞，留下两行清泪。

        然后，忽然间，天翻地覆……

        她可以，可以赶到的。

        可是第一步错了，之后什么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