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无霜想起了自己额上的凤仙印记，总是在归览魔力涌动的时候变得灼。

        啪啪的掌声里，他笑得眉眼弯弯：“穆无霜，我从前以为你是装蠢，没想到你是真蠢。”

        “你以为这个凤仙花印记是我的？”

        “我不会急功近利去求旁人的修为。该是我的就是我的，我没事来魔界偷你修为，我是有什么大病吗？”

        “废物在能单手按住大护法，还是废物在随口念的清心诀都能解除你的心魔？”

        穆无霜抵住归览的指尖，无意识地松了力。

        她说得焦急，有些激动。

        归览笑意讥讽：“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化神入魔后就能直升天魔。”

        穆无霜抵在他间的指力又重了两分，感受到少年结本能不适地动起来，无规律摩挲着她指腹。

        魔里没有池塘。

        穆无霜识海广袤，大分魔力就自然去往了穆无霜的识海里。

在私塾和书院，穆无霜经常和这种不听话的小少爷起冲突。

        废物。

        “和一个魔，聊你的仁义德，聊你们修真界匡扶济世的抱负，是想用你高尚的品德感化我，让我一心向是吗？”

        力量在二人当中自然也有取舍。谁的识海大，力量就更偏爱谁，就常年去往谁的识海里。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然而嘴里吐出的话恶意盈盈。

        她生得明艳俏，一贯是憨姿态。此刻目光却沉凉如水，眉峰敛起，神情里多了几分郑重。

        穆无霜忽然低下。

        “你以为，你是靠什么东西按住我。”

        所以那方池塘也是归览的识海。

        “你说，我废物在哪里？”

        这便是她入魔后，修为暴涨至天魔，继而称尊的真相。

        “你了什么事，有多阴私恶毒，很难看出来吗？”

        这样的热度，却让她如堕冰窟。

        归览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扬手鼓掌。

        穆无霜眉峰一蹙，心底无端震动。

        这种人，就是不羞辱他不行。

        她眉间淡淡然，眼尾却微挑，勾出张扬的意气。

        归览眼神怜悯地盯着穆无霜：“可惜啊，这里是魔界，是荒川泽啊。”

        下一刻，归览冰凉的手掌掰开她的腕，声音一顿，恢复了寻常的漠然阴沉。

        穆无霜闻言，先是一愣，而后眼波沉下：“装什么？”

        他们识海相连，意味着力量也相连。

        她想起自己识海里面那朵巨大的凤仙花。穿过花，她看见过归览月夜下，倚靠在池塘边剜挑伤疤。

        “你靠的是本尊的魔力，知吗？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穆无霜：“我出穆家，固然按除魔卫来评功，但从来品排先，更重人德。”

        说是窃取，也并不为过。

        她冷笑，“大护法口不择言，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不是吗？”归览笑意凉凉，语气嘲弄：“都这样了，你还要维持着你的菩萨尊严，和我继续装吗。”

        然后她深深看了一眼归览，：“确实。”

        “循天理人情，明德至理，是穆氏家训。”

        穆无霜眼睛一眨，看向归览：“你什么意思。”

        穆无霜额心的凤仙仍然在突突动，灼热非凡。

        “窃取我的魔力，让我堕位，然后鸡犬升天。一个修真界的尖法修，只能靠偷东西在魔域称尊，不是废物是什么？”

        指尖的结猛然鼓动一下，归览压得低哑的声线笑一声，眸中戾意翻：“不废物吗？”

        他冷冷地笑，“穆无霜，别把旁人都当傻子。”

        她知归览在不休地调动着魔力反抗她，而这个事实恰恰和归览方才说的话应和起来，变成锋锐的针，扎进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