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有点不妙，他不知尊上会怎样想。

        但今天，东寻自己都觉得说得过于久了，穆无霜却仍然没有打断他的意思，只是撑听。

        却见穆无霜倦怠地眉心：“季云是不太简单。之前他上那枚玉佩成色那么漂亮，基本不可能会是这边的东西。”

        东寻：“……”

        唯一的威胁和磨难，全都来源于归览那个阴晴不定的小魔。

        不得不说，昔日大敌的落魄让她十分开心。

        掌权后，穆无霜几乎是报复地开始享乐，日日睡到晌午，没个正形。

        穆无霜抓起手边的茶杯，没滋没味地灌下肚子，目光有些迷蒙。

        合巅峰，在玉城里都能够有一席之地，何况区区残垣中心。

        东寻又试探抛出了正题的橄榄枝：“尊上，你还记不记得一个叫季云的人？”

        她蹙起眉问：“季云？季云怎么了？”

        那个时候，穆无霜真的很想立刻弄死归览，最好是死在她眼前才算安心。

        季云出没在那种地方，虽然有些可疑，但也说得过去。

        ……是归览苍白，眼瞳透红，沉静不语的模样。

        尊上怎么了这是，被夺舍了？

        东寻声音微微沉了几分：“我在残垣看见了季云，而且是在残垣的中心区域看见的。”

        东寻摇：“不，季云他在残垣有人，而且有一大批人。”

        当时，穆无霜目光盯着男魔的脸，心念百转千回。

        但仅仅一瞬，穆无霜便定下心神，：“很正常，季云修为很高，有合巅峰。”

        看见归览那样任受折辱，她原本应该欢欣，但不知为何，穆无霜偏偏高兴不起

        说实话，穆无霜自己都觉得纳罕。

        东寻沉默了片刻，斗胆去拍了拍穆无霜：“尊……尊上？”

的没的全是出于个人兴趣爱好，而且还有一个更让他理直气壮的原因是――穆无霜召见他时，每次都会预留出时间让他先说一阵子，一边听一边叩着指节一下下的计时，等到差不多了就立时打断他的话，让他赶紧麻溜地说正经事。

        东寻提到季云上疑点的时候，季云上会生出的那些可能在她脑子里走观花似的过了一转，就骤然被撇到了一旁。

        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男魔其实和她怀揣的是一样的心思。

        穆无霜眼睫微动，挪看他一眼，点“嗯”了一声。

        穆无霜想到她刚来魔域的时候，也被人冷眼轻视，但总来说并没有受太多磋磨。

        因为她负通天魔力，没人有胆子当面激惹她。

        穆无霜神色不明地望着东寻推门离去的背影。

        他又伸脖子去看，终于看清了自家尊上眼色涣散，明显是连他的半个屁都没听进去。

        听见“季云”二字，穆无霜终于回过一点神来。

        东寻略带惊恐地看着穆无霜。少女仍旧撑着，眼目垂得极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开心到要亲自到归览里，来看他如今过的是什么日子。

        眼前首先浮现的，是季云苍白如纸的面色。

        穆无霜眼一，一种不详的预感陡然自心底生起。

        她没有兴趣再听下去，而东寻也感受到了穆无霜的心不在焉，遂闭上嘴，很有些郁闷地自发退下了。

        东寻说完，很小心翼翼地抬眼去观察穆无霜的状态。

        来。

        但最令穆无霜愉悦的不是这些，而是在茶余饭后，婢女侍卫谈起大护法里又如何荒凉了，边又叛出了多少号人，院里侍候的人又走了几位。

        方才东寻与她说话时，那种稀奇和纳罕的意味都明晃晃挂在脸上了。

        小少年的五官变幻又模糊，许久之后，与某张同样苍白的脸孔重叠了起来。

        中心区域，一般泛指区域里建筑和人最密集的地方，同时也是最为排外的地方。

        然后，她看见男魔形容狰狞，恶意满盈地扬鞭去抽归览。

        玉城就是整个荒川泽的中心，尽人人都想挤进来，但如若实力不足或者没有依附别的魔，也没几个敢长久停留在城中。

        东寻下意识接话：“尊上既然知，那……”就不觉得季云混在难民当中显得十分可疑吗。

        后来她如愿执掌大权。

        穆无霜却挥挥手，恹恹：“算了，改日再说。”

        那个模样苍白，曾经被归览袭击过的小男孩。

        以他的修为，足以纵横残垣那样的边缘地带。

        每当这时，穆无霜便觉得一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