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颔，小归览略带哭腔鼻音的声音地响起来。

        穆无霜冷笑一声，问：“有多好？”

        穆无霜一顿输出完毕，脸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活成一个人样，而不是用‘一条命’的理由要挟你予取予求。”

        小少年说起这些时，眼瞳清亮，眉睫也微扬。

        看着归览苍白到直至颤抖的，穆无霜还待要继续出口的话停在尖，了几转也没吐出去。

        穆无霜颤着一颗心低下去，见小归览眸光水，那抹熟悉的红鸽血颜色正缓慢自眼底浮起。

        犹疑间，穆无霜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想要摸一摸他的颅。

        不过即使温度冰凉，她也能上辨出这发丝质感极好。

        她后知后觉地迟疑起来。

        他声音哑得发沉，听上去少了几分懵懂幼童的稚：“我全都知啊。”

        “娘不喜欢我，爹也不喜欢我。”

        归览眼眉动了动，“她养了我，对我很好，什么都给我最好的。”

        归览：“也好。她会给方长生买糖，但不给我买。因为娘说，衣服仙比这些零嘴贵得多，买了衣服，以后就没有零嘴吃了。”

        她：“傻。”

        归览一字一句地又重复了一遍：“娘爱我。她为我花这么多钱，是因为她真的很喜欢我。”

        那只伸出的手僵地悬在半空，任手下的颅幅度轻微地刮蹭。

        “姐姐，你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穆无霜绷不住了。

        归览闻言，眸中的亮光又暗沉下去。

        她：“她这么爱你，却选择在方长生的生辰这天把你打一顿，扔进山里？”

        “这些东西确实很贵，比几千粒糖都贵。”

        “她打我，是因为我了错事。因为我里着妖血，这是不应该的。”

        冰凉顺，黑丝缎一样。

        穆无霜：“她给你买这些，是因为你是修仙的天才苗子。穿着好衣服着好仙去参加仙门考，能给负责考的外门弟子留下更好的印象。”

        半趴在地上的幼童，听见这句话后一点点用手臂把自己撑起来。

        手下的颅弧度轻微地顿了顿。

        他眼瞳幽幽：“可是她没有生我。”

        归览的反应好像真的很剧烈。她说话真有那么重吗？

        穆无霜简直要被归览气笑了。

        她一边说，一边横起眉：

        似乎是微微的甜，但极清浅，隐隐约约掠过鼻尖，让人疑心这香气究竟是否真实。

        或许是错觉，穆无霜总觉得空气中多了一莫名的味。

        他眼睛里盈满了熠熠亮光，灿若碎星：“因为娘爱我。”

        归览声音低低，缓缓：“很好。她以前会给我买最好的衣服，买最上等的仙，买旁的小孩都没有的东西。”

        这次换穆无霜怔住了。

        蓬松的发丝在手心里，绵绵的，还带点儿柳絮拂面时的轻微意。

        穆无霜锐地感知到，一时心念电转――小魔可能不喜欢被摸，糟大糕，反向安了。

        他说完，仿佛在齿间将话细细咀嚼了片刻，又微微笑起来，脸上盛满了欢悦欣喜。

        “外门弟子就是这样，见到穿着好的，就会自动联想他是哪个富家里的、又或者是哪个偷跑出来的世家弟子，顺手就给过了。”

        穆无霜毫不客气地发问：“既然是这样，她为什么打你，又凭什么打你？”

        “她是不是天天告诉你要好好修行，要光耀门楣，要振兴方家祖上的荣光？”

        幼童漆黑的眼瞳一颤。

        穆无霜看着幼年归览的沉醉模样，微动，随即干脆：“那她为什么给你买这些，你想过没有？”

        小归览乌黑的发带着丝丝缕缕凉意，渗在指尖上，冷冰冰的。

        “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也不是她生的吧，你不是孤儿吗？”

        “她对方长生怎么样？”

        幼年归览的脸色，随着穆无霜话语落地，渐渐变得苍白。

        她当机立断地收回手，不打算继续小归览的霉。

        他垂下眼睛，神色变得惶恐而委屈。

        但就在穆无霜的手收回到半空的时候，掌心下那颗冰凉顺的颅很突兀地蹭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