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觉得难堪极了，也耻辱极了。

        穆无霜听见这声音清醒了些，一把抓住来人的手臂，猛然站直子。

        殿中血腥味较之先前更重。

        她只知兰听寒一定要进去。

        青年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轻而易举地入了殿。

        救下穆家的人。

        说实话，归览释放威压的一瞬间，穆无霜尽心惊，但并不惶恐。

        至于这样小气？他吗的，早给你你不要？

        兰听寒一双清冽的眼略微发沉。他扶着穆无霜，说：“殿里有什么？我去看看。”

        穆无霜看着归览，归览也不错眼地看她。

        耻于自己仍然弱小，耻于自己竟然又一次看轻他人，自大自傲。

        许是错觉，她看见归览水红色的眼瞳不受控地颤动一下。

        兰听寒轻声慢语地安抚了她什么，穆无霜全没听见。

        对上兰听寒的时候，那份难堪便如同骤然暴人前，令穆无霜眼睛都发涩。

        他仍旧是清逸模样，只是目光薄凉，周气度同先前全然不同。

        这是什么怪要求？

        少年背脊弯曲如弓，周的骨因紧绷而战栗，双臂抱膝，蜷缩在金光烁目的王座下，下蜿蜒出一泊目的鲜红。

        罢了。

        她独自发了许久的呆，觉得自己仿佛在疏落沉寂的树影之间浮浮沉沉。

        穆无霜思绪一活泛，心神也松散了，居然下意识问了出来：“为什么啊？几个魅修而已，你至于——”

        穆无霜被余力震到殿门口，她脑发沉，仍然因归览过大的威压晕眩难当。

        穆无霜目眩地怔了片刻，后忽有清冽松香袭来。

        再之后的事情，都与她无关。以后应该如何，穆无霜这号人将会怎样，都不重要了。

        偶尔有沿途的人与她见礼，穆无霜只是麻木点。

        她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对上兰听寒关切的眼神，顿了顿：“呃，我没事。咱们要不先出去歇一日吧，我感觉魔里空气不太好，让人有点晕啊。”

        走了片刻，穆无霜看见一株熟悉的榕树。她鬼使神差地走去树坛边，慢慢坐下。

        膛里着的一颗心被扁又搓圆，最后削出分明的棱角，带着冷意在温热的心脉血中水落石出。

        归览的神色更冷。

        哪有什么旧伤已愈，哪有什么魔气归脉。

        殿中殿外都寂静无声，笃笃足声在其间显得越发明晰。

        *

        在穆无霜低眉走去的那一刻，兰听寒神色间的温和霎时褪尽。

        少年眉峰压低，似乎想说什么，半晌又只是低哼一声，面色绷紧，表情看上去比穆无霜还要难看。

        他和穆无霜立下的天契限制了太多东西。即使归览再是能耐通天，也决不能越过天的契约行事。

        归览也不知在殿里什么，久久没有动静。

        穆无霜强行定了定心神，扯出一个笑看向兰听寒：“什么也没有啊，真的。”

        说罢，他霍然松手，毫不留情地挥开穆无霜。

        一双修长手臂扶住她，温嗓音适时响起：“还好吗？”

        归览像是失去了浑的力气，颅埋在怀里，急促地息着，就连兰听寒的到来，他都无暇多顾。

        穆无霜望着兰听寒的背影，望着殿门关合，有些恍惚地摇摇，朝外的方向走去。

        又一次栽在归览手上，总是这样，屡战屡败。

        紧接着，少年声音更冷：“与我定了终，便不许要别人。”

        他方才骗了穆无霜。

        至于她一个魔尊被手下护法打出来这种事情，穆无霜真不想多说。

奇怪地看了归览一眼。

        归览挥她时似乎收了点力，穆无霜并没有摔出去，还刚好借了力绵绵地落在门边。

        台上的归览全然没有方才的漠然可怖之状。

        那些丢人和耻辱都不重要了，她要的，仅仅只是救人。

        与她絮絮说了一刻后，兰听寒松开她，理理衣襟入了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