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起她的?发，极北之境的风如刀一般烈，混杂着她这一路杀进来的血气，一并扑入她的口鼻之中。

        走出祀天所的门之前，凝禅的脚步顿了顿。

        夜色笼罩时，  大雪漫卷时，星光璀璨时。

        剩下的两名神使自然不可能再来阻挡他们的路，只能在惊惧不定之中，眼睁睁看?着两人全须全尾地转。

        “原来你在这里。”

        那片纯白的影开始变得恍惚，神主似是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却终于变幻成?了淡去的影。

        上一次来少和之渊的时候，段重明只觉得此的灵石灯造型漂亮，比起?他们?一贫如洗的乱雪峰简直算得上是奢华，他甚至在依在某一盏灵石灯下，动了些不?该有的偷鸡摸狗的念。

        与虞画澜周旋这许多年，他也有太多办法避开他的所有感知，  行走在少和之渊之中，再将那些貌盎然的长老与执事们一个个穿。

        再下一瞬，凝禅和凝砚面前场景变换。

        他的灵息遍布于?每一盏灯中，灯光照耀，便是他的眼瞳所能看到的地方。

        正如当时他悄无声息地杀了余梦长老那般。

        更远的地方，一影伫立于高山之上，一?漂亮的银发被风拂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片他并不熟悉也并不喜爱的土地，倏而抬手，抓住了空中的一点灵意。

        但这不代表，她不能对神主施以惩戒。

        痛苦的嘶鸣，麻木的行走，混沌短暂却悲哀的一生。

        想必是出于某种狠毒的誓言，只要说出口，就会遭到?后果极其?严重的反噬。

        神主再次抬起手。

        “我知?你还想问这是哪里。”神主截断了她的下一句话：“我不能说。”

        她的紫衣半染血，脸上也溅着血，像是姿容秾丽的玉面修罗。

        “辟邪佑世。”她如同谶言般开口：“但不佑你。”

        再看?一次，冲击力依然不减半分，凝禅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然后用留影石记录下了自己看?到?的所有画面。

        若是立于?高空向下俯瞰，  去掉所有其?他的冗杂，只将锚点定于?那些灵石灯上，  便会看到，所有的光亮交汇错综，共同勾勒出了一个巨大的灵法阵。

        今日他才知，  原来少和之渊每一灵石灯，都是虞画澜的眼睛。

        辟邪能点灵，自然也能唤醒灵息。

        是早已悄然来到?了浮朝大陆的妖皇别惊鹊。

        虞别夜有太多方法回到画棠山。

        是和凝禅从阿朝的记忆里看?到?的，近乎一模一样的场景。

        活成?他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凝禅已经觉得很可悲了。

        少和之渊的夜与祀天所截然不?同，南境连风都是缱绻的，  冷太容易被笼火驱散，对于?朱雀脉的两人来说，甚至不?用多加一件外?衫。

        他将风中的那一抹灵意抓过来，放在鼻子下轻轻嗅了嗅，连日?紧皱的眉?终于舒展开来。

        她若有所感般，倏而回??。

        再转眼，神主已经带着他们回?到?了原地。

        将凝砚和凝禅的影隔绝的那片结界碎裂开来，血味再也没了阻挡，和风一起卷入了鼻端。

        又或者说，被唤醒。

        而是她感觉，在她的血和凝砚的血交织而落的这一路走来，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大光明神殿，依然光明，却也不再光明。

        同一时间，画棠山下，原本空无?一物?的高台上，倏而有一影影影绰绰浮现，又消失，几息之后，那影极艰难地重新出现，像是历经艰辛，终于凝出了这影。

        但倾圮了一半的大光明殿依然散发着暗淡的光芒，血色依然染红了祀天所的长路，一切好?似都?没有什么变化。

        神主倏而抬?。

        神主和两人一并立于高空之中，向下俯勘。

        凝禅带着凝砚走出祀天所的时候，辟邪的血顺着她的剑尖滴落在了大光明殿外的护殿大阵上。

        天地山河，好?像有了一刹那的震动。

        于是她转?，拖着染血的剑，带着凝砚继续向前。

        更何况，她还需要祀天所牵制住少和之渊。

        第96章

        将凝砚抓来的东神使和将凝砚关?进了小黑屋的西神使在他手腕轻挥的刹那，如同碎裂般，化作了一片齑粉。

        她不是回?顾自己的这一路，也并不是想要铭记这一刻。

        凝禅对于神主的命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