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的心意只能完全投到一个人上，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

        “你与本座是一样的人，一样不为这世间所容，注定要走上搅弄风云、唯我独尊的路。”

        岑如默停下了敲击的指节，终于有所回应。

        酒过三巡，沈不周酒劲上，开始讲述轮回之中发生的故事。

        那声音自以为拿了岑如默的弱点，开始幸灾乐祸。

        但岑如默只有一次出手机会，他必须使出全力，确保那致命一击正中慕星衍的心口。

        司云落同样没打算手下留情，能胖揍慕星衍一顿的机会，谁会轻易放过？

        岑如默深陷于对她的观察之中，不知不觉间，竟然萌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只要赢过司云落，他便会携她先回星序城，请爹娘帮忙办婚事，再去凤鸣山上门提亲，让她安心准备待嫁。

        “或许吧。但我不像你那么没用，竟然沦落到只剩一缕神魂，不得不依附于穷奇血脉生存。”

        他花了多年，终于活成了岑如默本应该有的样子，却从没有一时一刻，忘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他摇了摇，将这想法从脑海中赶了出去。他今日可不会让着她了。

        光是想想所有人惊掉下巴的表情，他就忍不住要发笑了。

        这件上古传下来的宝物，足以抵挡魔君的一击。

        等到他鼻青脸、跪地求饶的时候，她再慷慨地不计前嫌，这家伙一定会感恩德吧！

        那声音仍在兀自喋喋不休。

        司云落一边捧场，一边悄悄偷看慕星衍的侧脸。

        就连他的名字，也是来源于被他替的那位天之骄子。

        封住司云落关于慕星衍的大分记忆，可以最大限度地削弱微雨凤翎对慕星衍的保护作用。

        那若是……没能赢过呢？

        虽然不见得都是趣事，但总归不像司云落他们经历的这般复杂。

        到了开宴时，他又自觉坐在了司云落侧，而她只是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却并没有直接推开他。

        过了今夜，大家便会陆续返家，利用难得的休沐假期回去探望亲人。

        这就是他被选中的原因吗？

        慕星衍当然一百个同意，他是千杯不醉的酒量，本不将所谓的拼酒放在眼里。

        不过他同样存了自己的心思。

        他自幼便小心翼翼隐藏份，生怕被任何人发现自己的血脉。

        倘若慕星衍就此死了，她会看到别人么？

        她不是会为难自己的人。难真就要因为一时的错误，惩罚他的余生吗？

        可她从没有出过不利于慕星衍的选择，一次都没有。

        不知是谁率先提出，要在斋舍之内再设一场酒局，以庆祝众人顺利脱轮回，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你不承认便罢了，可别怪本座没有提醒你，现在只是暂时封印了那小姑娘的分记忆。但看她现在的状态，只怕假以时日便会恢复，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本座倒觉着，你最好不要对她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以往的那些经历，不过是旁人的人生，总会变成茶余饭后的闲谈故事。

        司云落想着，除了她大概也没有人会要慕星衍了，要不将就凑合一下算了？

        脱出轮回的第三日，她才终于有了些实感。

        是了，穷奇血脉生来便怀着原罪，不然幼小的他怎么能够毫无心理负担地杀死一个同龄的孩子？

        虽然两人各怀心思，表面上却达成了这一两日来难得的和谐。

        那还不如让他直接赔上自己比较划算。

        妄念既生，不可止歇。

        *

        岑如默只当听不见，但他又不得不承认，魔君说的话是对的。

        偶尔心底也会燃起隐秘的渴望，如果被发现了呢？

        那声音停息一瞬，随即仿佛被激怒了一般，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

脱，以她的坚韧心，定可以带领族人回归领地，成为新一任的王。

        而现在，慕星衍真切地在她边，手可及。

        司云落不愿扫了大家的兴致，便提议酒局结束后再行比试。

        原来内着低贱卑劣的血，也可以成为万人瞩目的存在。

        小样儿，还不把他治得服服帖帖？

        这样的他，只适合堕入黑暗，见不得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