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只是形容母亲，然后忽的开始回忆过去了。

        但他依旧没忘记自己已经是个父亲，他在多年前就已经是个父亲，现在他的孩子比他悲伤一万倍。

“你不许看妈妈，我讨厌你。”

        多年未见的父亲并不是坏人。

        林允夜这次却没有依言离开。

        在提起母亲的时候，林允夜的那双已经死去的眼睛重新拥有了光彩。

        他一改最初沉默寡言的样子，喃喃的说了很多很多事情。

        这种法，用外婆的话,  叫迁怒吧。

        林允夜将哭的快要趴在地上的小团子扶起，帮她拭鼻涕眼泪糊作一团的脸，就算小女孩凶巴巴的扬着拳轻轻的落到他的上，他却连眉都没有蹙一下。

        “那你继续打我好吗？”

        小姑娘的声音绵绵，一点震慑力都没有，再怎么努力出凶巴巴的模样想要驱赶这个陌生的“父亲”，却像打猫猫拳一样无力。

        透过他的话语，小鹿的内心逐渐勾勒出了一个生动的，美丽的，活泼的女模样。

        如果小鹿单纯因为自己内心悲伤和不开心，就把不由分说的坏情绪发给这个人的话,  和电视里的那些坏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要。”

        第24章  我恨你像颗石

        这个自称是自己父亲的陌生人。

        “我还生气。”小鹿低下，回答。

        小鹿看见了一双非常悲伤的，已经死掉的眼睛。

        那是妈妈还活着时的样子。

        所以她没有继续责怪对方，也没有继续挥舞小拳说些凶巴巴的话，而是在眼里噙着泪,  不知不觉就放了态度,  轻声的询问他，妈妈以前是个怎么样的人。

        “云云是个美丽的人,  不论是外貌还是内心。”

        可是那双死掉的眼睛在她终于肯直视它的时候，居然又温和了起来。

        “她并不嫌弃我,  她照顾着我的,  直到我恢复过来。”

        他整齐的外套被她的手攥的皱巴巴的，就连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都被她弄乱了，和第一眼见到时相比，他现在实在是太狼狈了些。

        “……”小鹿咬着下仔细想了想，然后又看了他一眼。

        “我初来这座山村,  记忆全失，没有未来,  是个毫无行动能力,  也没办法帮助她任何事情的废人。”

        “我不要爸爸！”小鹿奋力的挣扎，甚至在脑袋哭到不清醒时用小拳砸了两下面前的人，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她终于发完了一切恶劣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小鹿。”他又轻声问她：“你还生气吗？”

        “妈妈，她是怎么样的人呢？”

        思索良久，她抬起手，帮他梳理乱掉的发。

        “……”

        所以她无法讨厌他。

        也许他确实是像刚刚那个爷爷说的，因为某些原因失去了记忆，离开了这里，最近才找回记忆。

        她沉默了很久，就连有奇怪的东西重新聚集在自己和这个叔叔边也视若无睹了。

        他用最正经，最一丝不苟的语气，说出了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

        ……

        隐忍，克制情绪，他已经濒临极限，几乎崩溃。

        她睁着通红的眼睛，然后使劲瞪向正抱着自己的这个人。

        如果说小鹿一开始还要撅着嘴装作自己很生气，那现在的小鹿已经完全歇火了，她睁着眼睛仔细听他的话，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不漏掉。

        小鹿低下的终于又缓缓抬起,  看向面前那双温和的眼睛。

        最初倔强的抗拒没能维持太久,  小鹿忽然发现自己本讨厌不起来面前的这个叔叔,  这个自称是自己父亲的人。

        从俩个人初次的见面，说到妈妈一年四季都会着的围巾；从妈妈被他的饭气到绝望，到手把手教大少爷洗衣服；从妈妈爬树下河摸鱼的往事，说到她那天误吃了毒蘑菇看到小人舞。

        也没办法继续装作讨厌他。

        小鹿本来是想继续挣扎的，可她忽然间就感觉自己没什么力气了。

        “你可以讨厌我，没关系的，小鹿。”他轻声的回答像耗尽了全上下的力气：“可是我想留在这里，我想看看她。”

        “在那时,  我是个没有过去的人,  她让我明白了还可以拥有未来。”

        “……你不是故意忘记妈妈的？”在林允夜终于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停下了他的话之后，小鹿问他。

        林允夜摇了摇：“不是。”

        透过父亲陌生的面庞。

        她从未讨厌过任何一个人，因为从出生开始，她边的都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