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您知这里有一位名叫寇言欢的人吗？」

        老人的第一反应令段承霖双眼亮了起来，前者惊觉自己说溜了嘴，慌忙撇过，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态度反倒坐实双方相熟这件事，他拉住老人的手，提出要求。

        对方反覆不定的态度让段承霖有些无所适从，不过隐约感觉到事情有了转机。

        「说了老不认识，你小子是哪个字听不懂？」

        「……哥，你在说什么傻话，我当然看得到你！」

        老人甩开段承霖的手，断然拒绝，脸上的皱纹因翻腾的情绪而抖动，好不容易有了线索，段承霖不愿就此放弃，他后退两步，向老人弯下腰，行了九十度的礼。

        「说、说来话长……」

        「阿狐就……当那什么官来着……啊、对，城隍，你讲的文判官是城隍旁边、叫文饰非那个？」

        几分鐘前明明还在雾里找寇言欢的，怎么才一回就了个地点？

        「小子，你说的是在阿狐边那个吗？」

        听到呼唤，段承霖猛然回，却见一隻葱白的手掌横在面前，挥了挥。

        老人抬起下巴、用鼻孔呼气，摆出架子想彻底断了小伙子找人的念，却在听到段承霖说出某个名字之后话锋顿时一转。

「是又如何？」

        「我有急事，请您带我去找寇先生！」

        「阿狐？」

        段承霖重点式地将前因后果叙述一遍，老人的脸色也随之越来越难看，最终重重叹上一口气。

        「您一定认识！看在我救了您的份上，拜託，带我去找他！」

        老人开了路随即变回乌，把尾和四肢都缩回殻里不再搭理人，段承霖感激地再三了谢，才转飘向周围景色格格不入的黄土，让月下美人厚的香气引领着他前进。

        「哥，你还没睡醒啊

        无预警见到家人的段承霖皱起眉，缓缓挪动眼珠，环视房子里再熟悉不过的格局、傢俱、乃至小摆饰，觉得有些混乱。

        「没、没有……不、不不不……不对……我……我刚刚……不是还……」

        纤纤柔荑撤回，其主人不明就里，段承霖僵地转动，怔怔望向提问者。

        段承霖没没尾的提问，让段馥萱觉得有些好笑。

        「你在发什么呆？」

        「呃、对……」

        「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千万不能回，老只能到这样，少爷见不见你得看他的心情，去吧。」

        老人捋着自己的鬍子沉许久，然后嘖了一声。

        「而且这是我们家，我在这里有问题吗？」

        「什么？你们还敢来找少爷啊？」

        「文小子是怎么把自己搞成那么惨的？」

        把！

        语毕，老人迈步绕起看守亭并举起拐杖在亭子四角各敲一下，等走完一圈，一条两侧开满月下美人的路赫然出现，绵延至垃圾山里。

        一阵子后，花香逐渐清淡，四周也慢慢笼罩上一层雾，他在看不见前路的白茫里应该心慌，却莫名盈满一种熟悉与安心，并发觉自己移动的方式不再是浮在半空中轻轻飘着，而是踩上了实地。

        「要是知你这小子是来找少爷的，老寧愿晒成乌乾也不会要你救！」

        「既然是为了文小子的事来，老就勉为其难通一次。」

        然后，止步的瞬间，一个令人想念的稚声音自耳侧响起。

        「少爷？您认识他？」

        「不不不，老不知！」

        「哼！咱们和冥世势不两立，就算你跪下来也……等等，你说谁要魂飞魄散？文判官？」

        「寇先生——寇言欢先生——？你在吗——？寇先生——」

        段承霖有些不习惯地挪动双、缓慢踏出脚步，在地上印出两排久违的足跡，他不知自己该往哪去，只是朝着直觉的方向、边喊着寇言欢的名字，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咙乾了、脚累了，才停下来。

        「……馥……萱……馥萱？你怎么在这里……不对……你……你看得到我？」

        「我今天必须找到寇先生，请您帮忙，不然文判官就要魂飞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