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鬼魂坐在地上，小阎王地一举一动都像是放大了无数倍，被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小栖无走到明华面前，说：“哥哥要抱一下吗？”

        在看不到的战争里，他们互相打气。

        “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他垂眼：“可是，都找不到我们了。”

        明华抬起，说：“那你也惦记着，回去看，你带我去看。”

        “我们大家，都没有全尸。”他说，“看到同胞被接回家，我们也想，什么时候能够到我们回家呢。”

        “只记得妹妹啊？”

        他旁边的一个哥哥拍了他一下：“明华你这小子，又哭鼻子，我们这不是回去了么。”

        离小栖无最近的一个魂魄，看起来才十八九岁，他笑着笑着就哭了：“我还以为，自己再也回不去了呢。”

        小栖无说：“可好了，本王看花了眼，还没看完呢。”

        “也不知现在家里都变成什么样子了，朝国都发展这么好了，我们也一定会更好吧！”

        小栖无被他们喊得心里也像是沸腾了一般，她透过这些勇敢的人，看到了他们的生平。

        “找到了。”小栖无轻声说，“现在找到你们了，带你们回家。”

        那些鬼齐齐笑出声：“哈哈哈那我们回去也看一看！”

        有鬼魂问：“阎王大人来了，那现在是要带我们回国吗？”

        “哟，你这小子开始狂起来了。”那个哥哥作势要踹他，最后却拿出自己的水壶递到他面前。

        小栖无弯起眼睛：“你们也很可爱。”

        “喂。”走在夜深的路上，明华旁边的那个哥哥边走边用手拐了拐他，笑着问，“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说你要是回家了你要什么？”

        他旁的哥哥也跟着笑：“到时候要给我发请帖，我去混吃混喝闹房。”

        “没有。”

        明华这才继续，指着旁之前说他的那个哥哥：“还有这个哥哥，他在我面前死的，血肉飞到我脸上了，我当时吓坏了，还是被战友拖走的。”

        明华本来累得两眼泛白，他太久没有喝水，嘴干裂，但一听到这话眼睛就亮了，红着脸，下意识搓了搓手里的枪，说：“给村里喜欢的妹妹表白。”

        小栖无轻轻抱住了面前的哥哥，眼前浮现了很多画面。

        他抬看着这个小阎王，一抹眼睛，愤愤：“阎王大人，你不知，我都被炸成肉沫了，什么都没有，拼都拼不好了。”

        明华笑开，出牙齿：“想我结婚的时候，要买几条大件，贴多少喜字。”

        他后，上万数的志愿军英烈也齐声喊：“回家！一起回家！”

        在炮弹四散炸开的时候，明华跟这个哥哥躲在了一起，他们靠着同一片土堆，明华说：“哥，你猜我在想什么？”

        面前的哥哥将水壶打开，进了他嘴里：“别哥了，哥没有喜欢的妹妹，你赶紧喝。”

        “我见过。”这个哥哥说，“49年的时候，我看到了，特别漂亮，特别好看，我就想能再看一次就好了。”

        “回家了哭一下都不行吗？”明华，“我每次看到附近有人死了，被他们国家的鬼神带走，我就好羡慕，可是我走不了。”

        明华怔了怔：“哥？”

        那个哥哥想了下：“我啊。”

。

        小栖无进来时并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想近距离地看看这些勇敢的人。

        “你懂什么。”明华说，“我这个年纪，村里好多人都结婚了呢，正是好时候，你们这种年纪大的不懂。”

        “对对对！”明华一下子打起神来，“一起回家！”

        小栖无点：“嗯嗯！”

        “好啊。”明华问，“那哥，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

        一进来，在这片临时的虚拟的生死簿中，她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魂魄，这些魂魄都在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阎王大人！”有魂魄高声喊，“真的是阎王大人，居然有这么小的阎王，太可爱了！”

        那些意气风发的哥哥们扛着枪翻山越岭，在寒冷漆黑的夜里，在炮火纷飞枪林弹雨中前行。

        小栖无摇，坚定地说：“不会！我很勇敢的！”

        明华愣了下，随即高兴地说：“抱啊！你们都别羡慕我，我是第一个抱到阎王大人的！”

        “明华，你看过北城中心广场的升旗吗？”

        他了一把明华的：“小子，记得你说的话，有惦记就是好的，惦记着，就会努力活着了。”

        说完顿了顿：“你会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