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容地替她抹去了那一点雪，才继续：“你以前同我讲过，天有常，即便是神仙也不好妄加干涉。”

        杳杳朝他了一个有些顽的表情，就又在树下玩雪玩得开心了。

        她抬眼，目光里带着自己也未曾察觉的虔诚。

        “现在还冷吗？”

        雪霁初晴的日光并不算和煦，不过聊胜于无，遥遥自天的那一端照落人间。

        “不冷了。”

        杳杳这才明白过来。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额上方才被杳杳曲起手指弹过的地方。

        他这样扇动着睫，轻轻眨着眼，竟让他生出了一份脆弱之感。

        就见周云辜的眉立刻紧紧皱起，看向她的眼神也带着溢于言表的不赞成和关心。

        周云辜神色微动。

        周云辜开了口，声音难得有些微哑。

        周云辜收回抚在额间的手，摩挲了一下指肚，眼中也带上了笑意。

        唯独蜀地冬日里行的这一涮锅，只需备好汤料放水一煮，再按照喜好随意添补食材即可。

        着这样一副模样，她却仍旧将笑的眼神定定投向周云辜，将他的所有神情变化都仔细看在眼里。

        “对我而言，那些反噬，兴许还不如方才弹你脑门儿那一下来得痛呢。”

        她便有些走神。

        她这才摇晃脑地继续说：“只不过那些反噬对我而言微不足啦，你可别小看我，我虽然不算能打，论仙力，天上地下还是排得上号儿的。”

        杳杳一时间没有转过弯儿来。

        这样倒也不赖。

        对面的人被她这一个脑瓜蹦儿弹得愣愣。

        恰到好的意自周升涌而起，自己的一双手也被眼巴巴赶来的姑娘用她的那双轻小手给捂住了。

        一时间满院清寂，而她又离他是那么得近，近到不用额外费力就能听清他的心与呼。

        她不仅听到这些。

        原来他是在问她，在人间这样肆意使用仙力是否会有不妥。

        ……

        杳杳满意地点了点，也不着急收回手。

        这样的沉溺也不过片刻。

        汤料她也不会，但是街市上到有人卖现成的。

        说到这里，她故意起了小心眼儿，顿了顿，卖足了关子。

        杳杳觉得新奇的同时，心间莫名有些微微的颤动。

        周云辜似乎很少会出这样的情态，这使他看着不同于往常的冰冷坚，也不同于他对她偶尔的沉静温柔。

        小小院落，一景一物竟是格外鲜活。

        她似乎还能听见积雪化的声音，就仿佛那些微凉的雪被和煦阳微，随即化在她的心尖儿上。

        “啊？”

        其实她对人间的种种吃食都很感兴趣，只是旁的那些糕点或是菜式，吃起来简单，不过张口闭口咀嚼吞咽，起来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

        枝的积雪块儿又顽地抖落，正好落在她微红的鼻尖。

        杳杳就看到周云辜从她合拢的一双小手间抽出一只右手来，随后便是微的肌肤感蔓延在笔尖。

        他的手大，对方似乎正为如何将它捂严实而苦恼，巧的眉轻轻皱起。

        周云辜缓缓地眨了眨眼睛。

        “你……”他说完这个字后，有些不自在地顿了一顿，“你时常在人间施诀，对你会有什么影响吗？”

        杳杳抬起脸看向他时，就看见眼前人密的羽睫轻轻扇动了两下，遮住他眼底的潋滟深意复又显出来，就带上了几分往日里难见的缱绻柔情。

        她有些得意，尖尖翘翘的小下巴也下意识抬高了一些，是往日里那副得意又倨傲的小模样。

        杳杳却笑得更开心了。

        在周云辜略带不解和失望的眼神里，她努力踮起脚尖，又抬高了手，食指与拇指曲起叩成一个圈儿，随后在他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当然有呀。在人世间，却又对着凡人使出违背凡间法则的诀，是会有反噬的。”

        她则扑哧笑出了声，这才悠悠回答起他方才抛出的疑问。

见杳杳已向他这奔来，素手拈出一个他瞧着有些熟悉的诀，打在了他的上。

        杳杳近日里迷恋上了自己煮涮锅。

        她弯着眼睛笑了笑，自己主动松开了仍旧捂着他的手。

        周云辜抿了抿，未曾出声，神色却肉眼可见地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