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容皱起眉，第一次看到这傢伙没力气调侃人，让她连回嘴的功夫都省了。赵元祺接着：「小阿容……你……你快去洗脸……你这样……」

        赵元祺摇了摇，气若游丝：「……不是，我不是……说这个……」

        阿容手上不留情，是将那匹的极限了出来，好在那也十分靠谱。她带着赵元祺奔了一阵，途中尽拣小路走，估计已经甩脱了眾女追逐。她其实也很不好受，方才那一下真的不轻，都吐了血，肯定受了内伤，想到这里，不禁恨恨地下眼泪。她绝对不会忘记那个姑娘放的话，她就是看准了自己不能失去功夫，才要将自己打伤。同时，她的内心承受着一份沉重的罪恶感，像是千百隻小虫子啃食，一次一次地在提醒她：「我是叛徒」、「我是叛徒」。另一方面，她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不该投苍鹰会门下？她还有别条路吗？可是她是那么嚮往那种生活……当然，她现在早已没那个心思梳理这些了。想到自己受了内伤，一咬牙，洩恨似地一抽鞭：「早知就该砍她个千百回，一剑毙命简直太便她了！」

        陈金釵回过来，见祝秋棠深深地凝视自己，没说什么，搀起了华咏。三个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默默将死者葬了，谁都没说话，完事各自离去。

        阿容故作不在乎地：「哦，伤到哪里？」

        后来，她实在有些支撑不住了，在刚入夜时停在一间破庙前，是将赵元祺扛了下来，让他靠在桌旁。阿容嘴发白，支起子推了推赵元祺，她实在没什么力气，要不然她可能直接赏这该死的一巴掌。见他没反应，阿容转过他子，果见背后埋着一枚飞刀，镖衣还在外，使尽全力了出来。赵元祺又是一声闷哼，嘴角一抽，眼睛微微睁开了，阿容立刻让他侧过子。

        阿容真的听不见他到底在说什么，耳朵凑近他嘴边：「什么？」

        阿容脸色一沉，又有个衝动想呼他巴掌，只见他色发白，还是在笑着，但已经没了那种戏謔调侃，算得上是很温柔的笑吧！阿容耳莫名灼热，站了起，往破庙外走了出去，想将她那一脸的血污和灼热一併洗净。

        赵元祺看见了阿容，嘴巴微张，声音细如蚊蚋。阿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便：「这玩意儿上餵了些药，一会我给你解。」

        驰到了一偏僻小路，快到大稻埕了。风乾了阿容的泪水，现在她脸上血水泪水汗水泥污黏成一片，心里都好难受，真恨不得直接昏晕过去。这时，赵元祺的手忽然落到她的上，阿容浑的不适感全都飞了，突然没来由地忸怩起来，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有人枕在她的后背，男的魄高挑英，耳边吐息均匀温热，碰让她所有的感官深刻了起来，莫名就觉得有些脸热，恨他这一下手，她注意到了这些细节，都有些心神不属了。

        她下意识地深了口气，想藉这一口气解除自己的不自在，努力压抑自己回想那一下碰的念。回入庙中，见赵元祺没闔眼，脸色不大好看，大概是没什么力气说话，但好歹清醒了。阿容走到他边，赵元祺笑了笑，阿容立刻避开他的目光，让他转过子，从怀中摸出解药，敷在他的伤口上。赵元祺调匀气息，感到有什么东西撒在伤口上，女孩子纤细的手指轻轻按，手法有些笨拙，忍不住调侃：「小阿容，你的手很抖啊，上个药对你来说就这么困难吗？」

        赵元祺：「……很……丑……」

        赵元祺撕开了手臂上一块衣料，出受伤的地方。阿容来到他边，看了一下伤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正待打开

她。待要追赶，那周志风早带着孙璟快加鞭，奔出数馀里了。陈金釵的指甲刺破手掌，出了一把鲜血，她被全世界背叛了。周眾女不在，地上躺了几死尸，闷雷再度打响，风得很凉，儼然就是她现在的凄凉写照。

        听他这么一说，阿容又是一阵脸热，像是要掩盖自己的害臊似地哼了一声，草草上完了药。赵元祺又：「哎，小阿容，你的金创药能否借我一用，方才我那么闯进去，给人砍伤了。」

        祝秋棠看着方才受了剑伤的华咏，他躺在地下，表情很难看。然后她又看了看陈金釵，只见她的侧脸有些沧桑，还记得她们刚认识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呢。怎奈岁月无情人老，也为那青春少女刻上了丑陋的痕跡，真是残忍。

        来到一座池塘边，藉着月光看清自己现在的模样，果然是真的很丑，自己都不会想再看第二眼，立刻洗乾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