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对她的说法不以为意，曾杰冷哼，没接着多问，很快就说起其他话题。

        珊沫想，她已经慢慢能理解，曾杰说过的：「但是，我现在忽然觉得很冷」是什么意思。

        珊沫听着，分明正值盛夏，指尖却随着那个在冬天的回忆，下意识一路发冷起来。大拇指捲曲搓，她艰难挤压指肉，才勉强孵出点了胜于无的意，还仅侷限于指腹，风一就要消散。

        在见到人之前，她记忆中的曾杰，是习惯重重压下黑眉，脣角卡着僵弧度的青年，还没开口，就已经有让人难以接近的锋利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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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只不过是半年，再见面的他，像是褪去了层老旧荒芜的，眼波转间的光彩，即便不明显，仍有她极为陌生的开朗。

        默默松口气，缓下情绪，珊沫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刚纸团的手，竟然意外沾染上油墨。虽不过米粒大小的一抹黑，但落在白皙肌肤上，是格外醒目。

        「太慢了。」他说，似乎有些倦怠，对于珊沫的到来，他先是开口，才缓缓睁眼注目。

        这大半年中，曾杰也回过国，他下飞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拨出给她的电话，如此待遇是从前珊沫想像不到的。

        推开许久未进的曾杰家门，珊沫先是入目大片家都让白布细腻包裹的屋子景观，随即就让坐在其中唯一给掀开防尘布的沙发上，那个深埋在松坐垫中，闭目养神的男子引过注意力。

惑惊醒了她。

        这一次，那个男人没有走到她边，只是隔着老远，望着她的手足无措。

        一紧张，珊沫就把放在手边的成绩单抓烂成一团，摺叠起的纸张抵着柔肌肤，是不到疼痛的锐利感。

        「我想直接工作，赚大钱养小白脸，不要你了。」声音是玩笑般的调侃，现实中的珊沫却是绷着脸，用指尖起成绩单，远远就往垃圾桶一拋，有种毁尸灭跡的心虚。

        还是那个高中时期，在校门口等着女孩一起到医院探望爸爸的少年，会的回应与语气，

        「到我家吧，我有东西给你。」

        一如即便她如何试图在电话中强作若无其实，这点污渍，终究记录下她曾经的慌乱狼狈。

        这年纪的男人，改变总在恍惚之间，青涩的气息消磨极快，几乎是半年一变……至少接起电话后，珊沫所听见的话音，已经有了过往曾杰没有的爽朗。

        搓着指尖发楞，她停顿几秒，才理解过来，应该是自己之前拿着笔发呆，笔端接纸面太久，墨水花开晕染纸张后还没乾，就被她一握，自然会复印上手心。

        难以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