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李卓曜很少给人这么高的评价，但不知为什么，此时就这么说出来了，不假思索，仿佛对对方很了解，但他其实对美术一窍不懂，看过的也不过就是周楚澜挂在晦暗房间里的几幅画罢了。

        “这房子没灵魂。”

        听筒里有一阵短暂的沉默，李卓曜听见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不光是装饰的问题。”

有点烦躁，直接抓起手机弹了个微信电话。

        “有钱，就去找专业的工作室。我只会‘加油’。”李卓曜听见周楚澜在听筒那边轻笑一声，揶揄中似有嘲讽。

        周楚澜发回来一张落地窗的照片，是李卓曜刚发过去的那些照片里其中的一张。落地窗的两边挂着布窗帘，用麻绳系在窗框上，半盖着玻璃。他用红线把窗帘那一分圈了起来。

        “还有什么？”

        “别墅的装饰设计这块，我就想你来。按天给你开工资怎么样，钱的问题不用担心。”

        接着，他又发来一张院中绿植的照片，是靠墙角种着的一丛桫椤树。

        “这设计太实，没有大自然的气神。”

        “你还要说什么？我准备午睡了。”周楚澜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慵懒。

        “把窗帘拆了，让窗整个出来。”

        “那这房子为什么没灵魂，你觉得。”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久到李卓曜以为要自动挂断的时候，听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卓曜仔细思考着周楚澜的话，觉得他说的非常准，比高骏还要看的更深刻些。

        “可是你的画很好。每一幅我都很喜欢，我相信你的审美。”

        “因为没有本地特色的装饰物？我过几天准备去买点。”

        李卓曜有些听不太懂，但他隐隐约约觉得，周楚澜说的很贴切。

        “比如？”

        “为什么？窗帘的布是本地的老布，放在这里不搭吗？”李卓曜不解。

        他这个人像山里的迷雾，想出现的时候就出现，不想出现的时候，就留李卓曜独自在山中，寻隐者不遇。

        第四章  心脏失焦

        “窗帘挡住景了。拆了以后，窗才能望出去一片完整的夕阳，风景正好镶在四方形的窗框中。窗帘在这里很多余。”

        李卓曜忙不迭地发着照片，20分钟以后，周楚澜的回复来了。

        “想突出本地特有的桫椤树，就别种在这儿，周围太杂，显不出来。把墙面刷出一片白，有太阳的时候就会有树影，用白色来托住。”

        周楚澜没接。李卓曜想，他又不理人了。

        “别墅里面长什么样？发照片给我。”周楚澜撂下这句话，就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