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地钉入了心脏。

        冷汗与雨水混合着，自脖颈汩汩而下，将交领的一袭月白染出一片深深的渍。陆昭大概明白那种疼痛是怎样的感觉了。她依在栏杆下，坐在冰冷地雨水里，双止不住的颤抖。雨水顺着她的裙衫慢慢向上侵蚀，有血的味。

        陆昭这才有点慌，她没有婢女，也未带随侍，眼前一明一黑的闪着，仿佛濒临死亡。在晕倒前的那一刻，元澈自房门走出。他的影呼啸而至，托起她，如同五月的风托起一片梨花。陆昭用仅存的一丝神智望着元澈，他的眼睛柔，粼粼生光，如同永不封冻的涓。而她的影则穿栖其间，湮没在那片深色的望里。

        郎中前来诊断，没有惊动任何人，匆匆来，匆匆去，结论也简单。陆昭来了月事，只是这次格外痛而已。

        陆昭长舒一口气，却没有抬去看元澈的目光，无论对方眼中是欣喜还是失落，都是她没有准备好去接受的。如果某一天，这个担忧即将成真，她想她会毫不犹豫地逃离开。围绕这个新的生命，有太多政治的议题与利益的考量，与她独自一人着孕肚站在海啸中没有任何区别。

        这一晚，对于某一个话题，他们都没有开口。

        数日后，

        粮草和课税之事终于有了结果，各家捐输外加补贴，凑齐了近四亿的资材。从这些积极应诏的人家中，陆家也重新整理了肯于依附自家的关陇世族。粮车与辎重源源不断地自各地调运集中，行台振奋，元澈也乐得开心，多饮了好几杯。

        如水的夜色下，姿势比往日更热烈些。浪之汹涌，将陆昭撞向无依无靠的悬崖，已非一可以承受。元澈的力用得巧，在隐晦与的一隅死追讨要。陆昭每向后暗暗退着，他便又追过来。她的轻轻伏着元澈，手中却仍紧紧地攥着他轻薄的衣衫，半埋着面颊，鬓发垂在他臂弯下，死咬着自己间那一丝残存的声音，同时也承接了他在耳边颤抖的喟叹。

        “明日我要到前线去。”元澈提前退了出来。

        上前线，就是要与凉王决战了。刀剑无情，自古打仗没有万无一失，即便是贵为太子，也不会知自己能否活着回来。

        “我没有什么托孤的兴致。”元澈侧着子，深深地看着陆昭，“如果我死了，你的婚事大概也不会很难吧。”

        元澈不知不觉间忽有些失落，先前汉中王氏把王友安插在崇信县以求陆家婚事，意图还是颇为明显。看看两家是否有合作的意思，若要敲定，王叡那里也未必不能重布置，最终总是要在嫡支上文章。若是不成，王友作为庶子，退一步撤回来也无伤大雅，各有面。

        元澈望着陆昭，烛光挑的明亮，照的她一袭中单好像薄纱一样，嶙峋而清艳的伏线仿佛呼间便可及。她的腰那样细，似乎折，冰静的外下，暗藏着一簇凶焰。他终是自私地想将她据为己有，无论生前，哪怕死后。

        “到时候我要让冯让送你回扬州。”元澈轻轻地吻了吻陆昭的睫，“把你藏得好好的，谁都找不到。”元澈笑起来，仿佛这样死亡的恐惧与失去她的恐惧都会变得很淡了。而此刻，涌上他心的温与凄凉他知，那就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