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撤下，  重新搬回了玉京。

        元丕也懒作纠缠，以这几日长安的风声鹤唳和自己感的份，能得到太尉这个加衔，他已

        陆昭深知元丕脾，此行也没有带太多世家子弟，殿内禁军还要交给陈霆与许平纲，因此仅带了吴玥和一个不知是不是冒牌的陈留王氏王赫随行。

        原本元丕神色淡然，但是当他听到加封太尉一衔时，已然有些出乎意料。最后听到平尚书事的时候，面色已转为震惊。

        “陆尚书请坐。”元丕既入内，也不执那些虚礼，“陆侍中首破京畿，得建不世之功，倒是我等老朽汗颜啊。不知此次陆尚书是否也能成功录尚书呢？”

        陆昭忙不敢。

        先前陆昭传书京畿已破，但长安北门的火光已是他拿到书信之后的事了。考虑到崔谅的兵力以及长乐内不可能没有严谨的布防，再加上这几日从长安城里传出的种种言，他也不难猜出陆昭的书信乃是诳言，而自己着实被当成了七国之乱的梁王坑了一次。因此再见到陆昭，元丕也难得有什么好脸色。

        譬如这次淄川王元湛所提及的迁都之事，陆昭甚至没有表示出任何回绝的意思。而是稍稍绕了一个弯，通过将谢颐、魏氏父子捆绑论罪的方式，绕过了皇帝和心思不明的皇子们，来试着与自己进行一场对话。而后日，便是陆昭来灞城以来使的份正式面见自己。

        二月十四日清晨，陆昭以殿中尚书份，持天子旌节、驺虞幡，驾法簿，随众两千余人前往灞城外。驺虞幡乃前朝之最重者，每每朝局之危时，兵事之险时，多用以传旨、止兵，见之者辄慴伏而不敢动。陆昭却并不以此为重，命大分兵员停留在灞桥以西后，仅领千人与随驾过桥。而城上的北海公元丕见天子旌幡来此，连忙命人打开城门，随后亲自下城，依礼相见。

        对于种种泼污，元丕并不作任何申辩。其实对于当年凉王攻打长安，冷眼旁观就是他的本意。长安的帝王废除了族制，鲜卑与宗室地位一落千丈。他真想看看凉王是否能攻入长安，将政局清洗，让鲜卑和宗室恢复以前的荣光。他甚至对崔谅都不乏期待，他也知当崔谅血洗长安时，就注定达到了此生权力的天花板。而仅仅是为了这样一个天花板，崔谅以一介寒门之资而碰到这个高度，又付出了怎样惨重的代价。

        然而当陆昭来到北镇的时候，他仿佛忽然看到了撬动时局的力量。她也是世家出，但亦生长于皇权背景。在家学与经传登峰造极的那片雪山之上，又出一片火山的灰烬，她经历过痛苦的打磨与望的啃噬。她将他引入局中，并向他表示尊重，但这份尊重的方式却又小心而谨慎，对于郊祀的问题表达得更是隐晦。她小心翼翼刀，准地切割着各个势力的利益点，以期避免任何冲突所引发的内耗。

        有与王赫多说，只见北海公元丕激动地领旨谢恩，随后引陆昭等人入城。

        他已是世袭国公，统领北镇，这样大的功勋若是在年轻时，  可谓求之不得。但如今他在北境拥兵数万，如此大的功勋除了招惹一个徒有其名的三公之位与旁人的侧目，不会给他带来任何的好。大胜或可名留青史，  但完胜必将引火烧。

        为宗室，  无论是长安还是行台的世家都对他抱有的敌意。甚至为了削弱他的功勋，开始命人散布一些谣言。譬如当年凉王攻打长安的时候，  他为什么不出并勤王？此次勤王又意在何为？

        吴玥轻笑了一声，：“你还真说对了，是和以往的不一样。你以前听的那些权臣的加封基本上是录尚书事加侍中。”碍于礼仪，吴玥也没

        陆昭也旋即宣读了皇帝的诏书：“夫大德重义，亟闻其教，世敝国危，希遇其人。自非达义之至，识正之深者，孰能抗心卫主，舍固节者哉！北海公丕，文辩优洽，秉尚贞悫。当要之切，意色不桡，厉兵诛逆，气震凶党。白刃交至，忠志不移。古之怀忠奉贞，未云出其右者。今封北海公丕为太尉，兼朔方郡太守，督北六镇军事，持节，平尚书事。”

        元丕毕竟年高，一场大战下来也是力不济，但这次会面却不像上次那般泡脚濯足，而是衣冠齐整，连须发都心修理过一番。

        此时以元丕为首一众北镇将领，另并元丕的长孙元澄、次孙元深，齐齐整整跪在灞城门前。

        王赫自崔谅进京后，执掌永宁殿周围的宿卫，这种诏书听得多了，竟也培养出一点语感出来。

        长安城内发生的种种，对于早在二月初便退还灞城的北海公元丕来说，  已经明白了然。三公之制的改革，皇权与世家的暗战，  乃是自崔谅死熊熊烈火之后的漫长余温。京师回攻战，陆归仅仅有夺取北门之功，  相比于陆归，元丕的战机可谓大功。作为有着阵斩敌将愿望的老狂人，  元丕对崔谅自刎的决策有些不满。但如今看朝廷内的风声鹤唳，  他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吴玥和王赫离陆昭较远。王赫对这些官职衔并不熟悉，只皱着眉不声色地低声问：“这衔儿怎么听着和以往有点不一样啊。”